他们像浮萍一样飘着,今天在这儿讨口饭吃,明天不知又被赶到哪儿去。
没有户籍,没有田地,便是黑户,便是流民,便是官府随时可以驱赶、抓壮丁的对象。
可若是能落户,能分田……
那便不是流民了,那是有家有业的正经百姓!
“陆大人!
此话当真?“张老农不知哪儿来的勇气,抱着孙女从人群里挤出来,浑浊的眼睛里燃着一簇火苗。
陆怀瑾看向他,认出是那日第一批进营的老汉,微微颔首:“白纸黑字,县衙用印,岂能有假?”
他朝郭嘉使了个眼色。
郭嘉会意,快步走到营地一侧,那里竖着几块新刨光的木板,上面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字,正是今日公布的工价、待遇、奖惩细则。
最上方盖着南溪县衙的大印,鲜红如血。
“诸位请看,”郭嘉指着公示牌,声音朗朗,“所有条款,皆已公示在此。
县衙盖印,便是官府承诺。
若有任何一处不符,诸位大可去州府告状,陆大人绝不拦着。“
人群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几块木板上。
有人识字,便念出声来,旁边的人竖着耳朵听,越听眼睛越亮。
“每日三斤杂粮,当日发放……”
“工期预计一月,期间管吃管住……”
“表现优异者,优先落户,分配田亩……”
“老天爷……这是真的?”
张老农听完了,嘴唇哆嗦着,忽然把孙女往身边一个同乡怀里一塞,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来。
“陆大人!
老汉张福生,临川县柳树沟人,逃荒至此!
老汉没啥本事,就是有一把子力气!
老汉报名!
今日就上工!“
他这一跪,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。
“俺也报名!”
“算俺一个!”
“俺们几个一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