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俺们几个一起!”
呼啦啦一片,几十个青壮汉子涌上前去,在登记处排起了长队。
郭嘉嘴角微微上扬,朝陆怀瑾投去一个眼神——成了。
可就在这热火朝天的氛围里,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冒了出来。
“嘁,画大饼谁不会?”
声音不大,却像一根针,精准地扎进众人的耳膜。
陆怀瑾循声望去,只见人群边缘,一个瘦小汉子双手抱胸,斜倚在一顶帐篷的支柱上,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。
他穿着一身破麻衣,脸上糊着泥巴,看着跟其他灾民没什么两样,可那双眼睛,却滴溜溜地转着,带着股子精明劲儿。
正是地老鼠。
“到时候活干完了,粮食发不发,谁知道呢?”地老鼠阴阳怪气地继续道,“这年头,当官的嘴,骗人的鬼。
别到时候卖了力气,回头一粒粮食没见着,哭都没地儿哭去。“
这话一出,刚刚还热火朝天的气氛顿时冷了几分。
几个原本蠢蠢欲动的灾民缩回了脚步,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。
是啊,说得有道理。
谁知道这是不是个套?
先把人骗进去干活,回头一翻脸,谁能拿官府怎么办?
张老农脸色涨红,指着地老鼠喊道:“你胡说八道!
陆大人堂堂县令,还能骗咱们这些老百姓?“
“县令咋了?
县令就不是人了?“地老鼠嗤笑一声,”你看看那些当官的,有几个是好的?
这位陆大人,听说是个赘婿,被京城贬下来的……谁知道他是不是想拿咱们邀功,回头拍拍屁股走人?“
“你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
陆怀瑾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,把即将燃起的争执生生压住。
他没有动怒,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,慢悠悠地朝地老鼠走去。
地老鼠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下意识想往后缩,可众目睽睽之下,又不好露怯,只能硬着头皮站着,梗着脖子道:“咋?
陆大人要堵老百姓的嘴?“
“不堵,不堵。”陆怀瑾摆摆手,笑得温和,“质疑是好事,说明你有脑子。
本官最怕的,就是一群没脑子的,让干啥干啥,回头出了问题,哭都不知道找谁哭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