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封信,就以’昔日落第书生感念燕王赏识‘的名义写。
我在信里提一句,青州有个不知名的小官,对燕王殿下的务实之风仰慕已久,如今遭了难,但心系国事,写了一封关于青州灾情的奏折,斗胆请周兄转呈燕王。
若殿下觉得可行,烦请代呈御前。“
他写完,将信封好,和那封密奏叠在一起,递给云浅浅:“走商路,最快的那种。
找个不起眼的货船,混在普通的货物里,三天之内,必须到周文清手上。“
云浅浅接过,指尖触到信封上未干的墨迹,微微一顿。
她抬眼,看着陆怀瑾,轻声道:“怀瑾,你就不怕燕王拿了这封奏折,反手卖给李泰临?”
陆怀瑾摇头,神色笃定:“不会。
燕王不是蠢人,他和李泰临斗了这么多年,最清楚什么叫‘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’。
我在青州折腾出的这点名堂,对他来说,是一颗可以落子的棋。
他不会白白扔掉。“
“再说了,”他语气一转,带了几分自嘲的笑意,“我一个七品赘婿县令,能给他什么威胁?
他帮我,是顺水人情,不帮,也没损失。
但万一帮了,将来我在青州站稳脚跟,对他来说,就是多了一个在地方上的助力。
这笔账,燕王算得清。“
云浅浅不再多问,拿着信转身出门。
她走得很快,绣鞋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转过回廊拐角,消失在晨光里。
三日后,京城。
周文清收到那封信的时候,正在燕王府的书房里整理典籍。
他是燕王身边少数几个能进书房伺候的门客之一,三十出头,面白微须,看着像个落魄书生,但眼睛很亮,是那种读过很多书、见过很多事、却依然谨慎小心的亮。
信是夹在一摞从江南运来的刻本里,不起眼,混在纸页中间,若不是他翻书仔细,几乎错过。
他拆开信,看了几行,眉头便拧起来。
信的落款,是一个他隐约记得的名字,当年在京城赶考时认识的一个赘婿,再后来……没了下落。
他继续往下看。
看到“青州灾情”“心系国事”“代呈御前”这几个词时,他的手指收紧,信纸边缘被捏出几道褶皱。
他放下信,闭上眼,揉了揉眉心。
这件事,可大可小。
往小了说,就是一个地方官写封奏折,请他帮忙递上去,举手之劳。
往大了说,这里头牵扯的东西,怕是不简单。
周文清睁开眼,将信重新折好,贴身藏了。
然后,他从那一摞刻本里,找到了那封密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