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他从那一摞刻本里,找到了那封密奏。
薄薄几页纸,字迹工整有力,他一目十行扫完,脸色变了又变。
“好一个陆怀瑾……”
他低声自语,指尖摩挲着那几页纸的边缘,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他想起了几年前,自己穷困潦倒,是云家商行的一笔小小资助,让他熬过了最难的日子。
后来他投了燕王,兢兢业业做事,总算站稳了脚跟。
这份恩情,他一直记着。
更重要的是,他仔细看了那封奏折的内容,越看越心惊。
这哪里是什么求助信,这分明是一个能吏的施政纲领!
灾情数据详实,应对措施清晰,发展规划合理,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实干劲儿,没有半句虚言,没有半点矫饰。
这样的人才,被困在那种穷乡僻壤,还要被人泼脏水……
周文清咬了咬牙。
他站起身,整了整衣冠,拿起那封密奏,大步走出书房。
燕王李承泽,今年三十有二,生得一副好相貌,剑眉星目,颌骨分明,周身透着一股武人的英气,却又不失文人的儒雅。
他此刻正在花园里练剑。
冬日的阳光薄薄地洒下来,照在他那柄三尺青锋上,寒光闪闪。
剑风凌厉,每一招都带着破空的声响,搅得地上的落叶纷纷扬扬。
周文清站在廊下,等他一套剑法使完,才上前行礼。
“殿下。”
燕王收剑,随手将剑扔给一旁的侍从,接过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,斜睨他一眼:“什么事?”
周文清从袖中取出那封密奏,双手呈上:“有个人,托臣转呈殿下一封信。”
燕王接过来,随手翻了翻,眉头一挑:“谁?”
“一个旧识。”周文清斟酌着措辞,“此人早年入赘云家,如今在南溪县任县令。”
“南溪?”燕王停下擦汗的动作,眼神一凝,“青州南溪?
那个……把灾民安置得不错的南溪?“
周文清点头:“正是。”
燕王没再说话,低头细看那封密奏。
他的阅读速度很快,但越往后看,眉头拧得越紧。
不是因为愤怒,而是因为……惊讶。
他看完了,将密奏合上,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几下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低声说,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,“被人泼了一身脏水,不哭不闹,不上吊,转头给父皇写了这么个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