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意思。”他低声说,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,“被人泼了一身脏水,不哭不闹,不上吊,转头给父皇写了这么个东西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周文清,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:“这人,你认识?”
“不算熟识。”周文清坦然道,“但他妻子云氏,当年曾接济过臣。
臣欠云家一个人情。“
燕王哼了一声:“人情?你这是拿人情来还人情啊。”
周文清垂首不语。
燕王又看了那封密奏一眼,忽然笑了,笑声爽朗,震得廊下的鸟雀扑棱棱飞走。
“好,好一个’心系国事‘。”他将密奏卷起来,拍在掌心,“那些个尸位素餐的蠢货,就知道在京城勾心斗角,弹劾这个参奏那个,屁本事没有。
倒是这个被他们瞧不上的赘婿,在那种鬼地方干出点名堂来。“
他将密奏塞进袖中,大步朝书房走去:“备轿,本王进宫。”
周文清松了一口气,躬身道:“殿下英明。”
燕王头也不回,只扔下一句:“英明个屁,本王就是想看看,父皇看到这封折子,是什么表情。”
皇宫,御书房。
皇帝今年五十有六,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,但眼神依然锐利,像两柄藏在眼窝里的刀。
他坐在御案后,面前摊着一摞奏折,都是各地呈上来的请安折子,千篇一律的歌功颂德,看得他直皱眉。
赵公公躬身站在一旁,手里端着一盏参茶,小心翼翼地递过去。
“陛下,该用茶了。”
皇帝接过茶盏,抿了一口,眉头皱得更紧:“太苦。”
赵公公忙道:“奴婢这就去换。”
“罢了。”皇帝摆摆手,将茶盏搁下,继续翻那些奏折。
忽然,他的手顿住了。
一份素面封皮的奏折,混在那堆花花绿绿的请安折子里,格外不起眼。
封皮上没有署名,只有一行小字:南溪县令陆怀瑾谨奏。
“陆怀瑾?”皇帝默念着这个名字,觉得有些耳熟,一时又想不起在哪儿听过。
赵公公在一旁察言观色,低声提醒:“陛下,就是那个……六元及第的状元。”
皇帝“哦”了一声,想起来了。
那个赘婿。
他原本没什么兴趣,但既然已经拿起来了,便随手翻开。
第一行,是灾情数据。
“青州大旱,受灾面积……流民数量……”
皇帝眉头微皱,继续往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