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大人是真心为咱们好。”
真心。
在这个人人自危、处处算计的官场里,真心两个字,比什么都贵重。
周铮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,南溪县的夜渐渐深了。
远处的街市传来隐约的喧闹声,夹杂着几声犬吠。
“云夫人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哑,“明天,我想去看看你们说的……新式水库。”
云浅浅眼睛一亮:“好,我安排。”
第二天,陆怀瑾亲自带周铮去视察。
水库在城西二十里外的山坳里,顺着新修的水泥路,马车一个时辰就到。
水库还没完全蓄满,但已经初具规模。
大坝用青石和水泥砌成,从山这边一直延伸到那边,像一道巨大的灰色屏障。
水从上游的溪流汇聚而来,在坝前形成一片碧绿的湖。
湖面平静,倒映着蓝天白云,和岸边刚种下的柳树苗。
“这座坝,高三丈,长五十丈,底宽四丈,顶宽一丈五。”陆怀瑾站在坝顶,指着远处的进水口,“那边修了分水闸,可以控制进水量。旱时放水灌溉,涝时蓄洪调峰。”
他蹲下身,拍了拍坝体:“水泥标号是三百的,抗压强度足够。坝基打了木桩,深一丈二,底下铺了碎石和黏土,防渗漏。”
周铮也蹲下,用手摸了摸坝体。
触手冰凉,坚硬。指节敲上去,发出沉闷的笃笃声。
“用了多少工?”他问。
“征调民夫三千人,历时四个月。”陆怀瑾站起身,“工钱按日结算,管两顿饭。农闲时施工,不影响春耕秋收。”
周铮点点头,没再问。
他们又去看了坝下的避灾粮仓。
粮仓是半地下的,一半埋在土里,一半露在外面。
墙体用砖石砌成,厚达两尺,顶上铺了厚厚的茅草和瓦片。
仓门是厚重的木门,包着铁皮,上了三道锁。
陆怀瑾让人打开门,一股干燥的凉气扑面而来。
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麻袋,堆得几乎碰到屋顶。
每个麻袋上都用石灰写着字:稻谷、小麦、粟米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