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重重抱拳,声音因为激动而更加沙哑:“大人看得起俺老石,俺这条老命就卖给水利总局了!您指哪儿,俺就带人打到哪儿,保准按您的图,一丝不差地修出来!”
“好!”陆怀瑾点头,随即转向张翼德,“以青州长史衙门名义,即刻起草布告,张贴青州城内及各县城、重镇。内容:第一,宣告‘青州水利总局’成立;第二,公布‘以工代赈’细则——凡受灾流民、青壮劳力,无论原籍何处,皆可至水利总局各处报名点登记造册。参与修渠者,按工量计酬,每日可领工钱XX文(高于市价),另每日发放口粮XX斤(足额)。工期暂定一年,工钱粮食,由官府与云家商行共同担保,绝不拖欠!”
“以工代赈”四个字,像惊雷一样在工匠们心中炸开。
用修渠的工钱和粮食,安置灾民,赈济灾荒,同时完成天大的水利工程?
这、这真是闻所未闻的妙计!
既不用白白放粮养闲人,又能解决灾民生计,更能干成实事!
石敢当激动得胡须都抖了起来,这下,不愁没人手了!
布告以最快的速度拟好、用印、张贴。
效果是立竿见影的。
青州城内外,原本聚集在城门洞、破庙、城墙根下,眼神麻木、秩序濒临崩溃的数万灾民,像被投入石子的死水,猛地活了过来!
“水利总局招工!修渠换粮换钱!”
“管吃管住,每日有工钱!”
“壮劳力都要,报名就在衙门西街!”
消息口耳相传,越传越广。
绝望中的灾民,仿佛看到了一根从天而降的救命稻草。
他们互相搀扶着,拖家带口,朝着报名点蜂拥而去。
衙门西街很快被挤得水泄不通,队伍排成了长龙,蜿蜒出去几里地。
但与往日求粥时的混乱哭喊不同,此刻的队伍虽然拥挤,却有种隐隐的秩序在。
每个人眼里,都有了光,那是能靠自己双手挣活路的希望之光。
报名、登记、编队、发放初步的安家粮和工牌……一切在石敢当带着一帮老匠人主持下,有条不紊地进行着。
拿到工牌和粮食的灾民,脸上露出了久违的、带着些许生硬的笑容。
原本动荡不安、随时可能爆发骚乱的灾民聚集地,迅速安定下来,一股子微弱但切实的活力,开始在干涸的土地上滋生。
水利总局衙门临时设在了旧日的粮仓旁,此刻人来人往,嘈杂而充满生气。
石敢当拉着几个老匠人,对着那张总图,结合刚刚报上来的各处灾民匠人数量,热火朝天地讨论着第一期开工的段落、人员分派、工具筹集。
陆怀瑾站在一旁,听着他们用最土的话,讨论着最实际的工程问题,嘴角微微上扬。
然而,并非所有人都乐见其成。
青州城南,一处幽静的宅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