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思邈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盯着陆怀瑾,见对方神色平静,目光坦荡,没有丝毫挑衅或玩笑之意。
一股邪火混着巨大的不甘,猛地冲上孙思邈的头顶。
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:“有!我大弟子陈风,三日前采药坠崖,右腿开放性骨折,创口被污物感染,高热不退,红肿流脓,小腿肉色发黑,眼看就要保不住性命,人也昏沉不醒!老夫用尽谷中金创圣药,也只能勉强延缓,无法根除腐毒!”
“抬来。”陆怀瑾只说了两个字。
孙思邈死死盯着他,半晌,从喉咙里迸出一句:“好!陆怀瑾,若你今日,能用你那‘霉菌水’,救回我徒儿性命,保他不死……我孙思邈,便向你,向天下人,赔罪!”
他回头,厉声吩咐:“去!把陈风抬来!就用我的轿子!快!”
消息,瞬间引爆了整个临时医院。
要用那“神药”救治药王谷弟子?
人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临时清出的空房间外,屏息凝神。
陈风被抬来了。
一个精壮的汉子,此刻躺在门板上,人事不省,脸色灰败。
右腿裤管被剪开,露出的小腿触目惊心——肿得发亮,颜色紫红发黑,靠近脚踝处一个狰狞的裂口,皮肉外翻,边缘糊着黄绿色的脓苔和药渣,散发出强烈的腐臭气味。
高热,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觉到。
孙思邈站在旁边,脸色铁青,拳头紧握。
陆怀瑾洗了手,穿戴好干净的罩衣,走到门板边。
他先仔细看了看伤口,又用手背试了试陈风的额温和鼻息。
“李大脚,清创。其他人,后退。”陆怀瑾声音清晰。
李大脚立刻上前,拿着装有高度烈酒的陶罐和干净的镊子、棉球。
陆怀瑾对孙思邈道:“孙谷主,请您在一旁观看。过程中或有些……不适,还请忍耐。”
孙思邈咬着牙,点了点头。
清创开始了。
镊子夹着棉球,蘸满烈酒,探进那狰狞的伤口里一搅。
昏睡中的陈风身体猛地一弹,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。
黄绿色的脓液、腐坏的组织碎屑、之前敷上的药渣,被一点点清理出来,混着污血流进下面的木盆。
那股气味更加刺鼻。
孙思邈的指甲掐进了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