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略微一顿,目光扫过全场。
“货款总额,让利一成。”
人群嗡的一声,像烧开的水。
让利一成!
云家商行天下字号,何曾有过这样直接的折扣?
这意味着如果用这纸券付货款,十万两的生意,实付只需九万两!
这折扣是实打实的银子!
“云夫人,这……这纸券,真能兑银子?”台下有人忍不住高声问。
“当场兑,现银。”云浅浅语气斩钉截铁,“即日起,青州总号及各处分号,备足银两,通钞兑银,随到随兑,分文不短。若有人持有通钞却兑不出银,可来砸了我云家商行的招牌。”
她说得如此笃定,加上云家百年的信誉和陆怀瑾如今的威势,质疑声渐渐被兴奋的议论取代。
一成的利润,对于本就利薄的粮商和长途贩运的客商来说,是难以抗拒的诱惑。
有人开始上前,试探性地用小额白银兑换了一两张通钞,拿到手里翻来覆去地看,捏着纸张的厚度,对着光瞧那印章,然后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内袋。
有了开头的,后面的人胆子就大了。
尤其是那些本就与云家有大宗交易往来的外地客商,眼睛最亮。
他们跑江湖的,最怕的就是带着成箱的银锭赶路,目标大,风险高。
若是这纸券真能被云家商行全盘认下,那可就太方便了!
一张薄纸,轻便易藏,到了地头就能换出真金白银,还有折扣拿?
消息像长了翅膀。不出五日,风向彻底变了。
青州城外官道,尘烟滚滚。
不是来讨债的,也不是来打仗的,是一支支满载粮食的车队,车轱辘压得路面吱呀作响,朝着青州城门涌来。
领头的粮商们互相打听,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:既肉疼,又兴奋。
肉疼的是,带来的粮食,很多是以低于市价一成的价格被“预定”的——因为支付工具是那新鲜出炉的青州通钞,有折扣。
兴奋的是,他们手里的通钞,是实实在在用粮食换来的,而云家商行的分号,真的,白花花的银子就堆在柜上,敞开兑!
甚至有那机灵的,兑换出一部分银子,转头又在青州采购了本地特产,再用通钞结算,又吃进一成利润,里外里赚了两道。
青州官仓外,平日里空旷的晒谷场,如今堆满了鼓囊囊的麻袋,粮食的清香混着泥土的气息,弥漫在空气里。
刘基带着手下十几个账房,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,根本停不下来。
他脸上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,嘴里不停念叨:“发了,发了……大人这哪是纸券,这简直是点石成金手啊!”
陆怀瑾站在官仓二楼的窗口,看着下面忙碌的景象,对身旁的郭嘉道:“让民兵队加强巡逻,尤其是粮仓附近。告诉张翼德,防火、防霉、防鼠,更要防人。”
郭嘉应下,又有些担忧:“大人,粮食来得太快太猛,银子像流水一样兑出去……咱们库里的银子,还撑得住吗?”
陆怀瑾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目光投向更远处,云家商行总号的方向。
“看浅浅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