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场面就要失控,总号那两扇沉重的包铁木门,吱呀一声,从里面向两侧彻底敞开。
门内的情景,让所有嘈杂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。
没有柜台,没有算盘,没有忙碌的伙计。
原本宽敞的大厅,此刻,被一座座小山占据了。
那是一座座由木箱堆砌而成的小山,箱盖全部敞开。
里面,是码放得严丝合缝的、五十两一锭的官铸纹银。
银锭上“大夏官银”的印记在晨光里闪闪发亮,那纯粹的、冰冷的金属光泽,几乎晃花了所有人的眼。
粗略看去,这些银山,恐怕不下数十万两!
大厅正中,只设了一张紫檀木长案。
云浅浅端坐案后,身着一套干练的深青色衣裙,长发简洁地束起。
她面前摊着账簿,旁边是笔墨和一大摞崭新的青州通钞。
她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外黑压压、鸦雀无声的人群,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:
“云家商行,白银充足。”
她微微抬手,指向身后那片刺眼的银光。
“持青州通钞者,按序上前,验券,兑银。”
“随到随兑,分文不短。”
“若有一人持券而来,兑不到足额现银——”
她顿了顿,目光如水银泻地,流过那一张张惊愕、呆滞、难以置信的脸。
“我云浅浅,自砸招牌,就此关门。”
死寂。
绝对的死寂。
风穿过大厅,吹不起一丝尘埃,只有白银反射的冷光,在每个人瞳孔里跳跃。
方才还在煽风点火的地痞流氓,此刻脸都白了,手里的通钞像是烧红的烙铁,拿也不是,扔也不是。
后面真正来兑换的客商和商户,先是惊骇,随即涌上巨大的狂喜和安心。
还有什么,比真金白银堆在眼前更让人信服的?
不知是谁第一个颤抖着声音喊了一句:“兑!我兑!”
仿佛堤坝决口,队伍瞬间流动起来。
人们争先恐后,却又下意识地排好了队,涌向那张紫檀木长案。
验券,数银,盖印注销,整个过程快速、安静而有序。
伙计们穿梭在银山之间,搬取银锭的动作稳当而迅速。
白银碰撞的清脆声响,成了大厅里唯一的声音,那声音此刻听在人耳中,无比悦耳,无比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