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完了。
刘景放下笔。
拿起案角那方刺史大印。
“啪。”
盖下去。
鲜红的印泥,洇开,像一滩血。
“拿去。”刘景把文书推给孙干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送去青州。
告诉陆怀瑾……“
他顿了顿,像在咽什么东西。
“告诉他,我刘景……认了。”
孙干双手接过,那张纸沉甸甸的,压得他手指发酸。
他站起身,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,但张了张嘴,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最后,他只是重重一抱拳,转身,快步走出去。
门帘落下。
刘景瘫在椅子里,像被人抽掉了骨头。
窗外,喊杀声越来越近了。
三天。
最后一天。
日头偏西的时候,孙干的马冲进了青州城门。
他摔下马,被人架着扶进衙门。
陆怀瑾在暖阁里等他。
炭火还旺,茶还温。
孙干双手递上那张文书。
陆怀瑾接过来,展开。
纸上是刘景的字迹,工整,却带着隐约的颤抖,像一个人在极度屈辱下强撑着的体面。
右下角,鲜红的刺史大印。
陆怀瑾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笑了。
不是嘲讽,不是得意,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。
“孙参军辛苦了。”他把文书折好,收进袖中,转头看向门外,“来人。”
帘子掀开,赵云大步走进来,甲胄铿锵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