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浅浅看着郭嘉整理出来的最新卷宗。
“截至目前,通过我方登记造册的流民,已超过四万。据估算,仍在向此地汇聚或已汇聚但未登记者,还有近两万。而瑕丘城外叛军大营,其可战之兵,扣除近日逃散、病饿,已不足八千,且士气低落,内部分歧加剧。”
郭嘉合上卷宗,总结道:“夫人,张角的‘十万军’,其根基已被我等刨松了大半。他如今,如同坐在火药桶上,只需一点火星。”
云浅浅点了点头,她走到帐口,掀开帘子。
外面,粥棚的热气蒸腾,人声鼎沸,但有序。
竹牌碰撞的轻响,孩子们喝到粥后发出的细微满足声,劳力们领到工具时的交谈声……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奇异的、充满生机的嘈杂,与远处那死气沉沉的瑕丘城,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她转身,回到案前,提笔,快速写了一封短信。
信写完,她唤来一名亲卫。
“用最快的速度,将此信,连同郭先生整理的流民估算数据,还有李万金先生绘制的……张角核心营地及周边地形详图,一并送到边境大营,面呈赵将军。”
亲卫接过信和一卷用油布仔细包好的图纸,抱拳:“遵命!”
他转身,快步出帐,翻身上马,朝着青州边境大军驻扎的方向,疾驰而去。
云浅浅目送信使远去,回头对郭嘉道:“先生,这边,就继续拜托您了。粮草物资,我会让云家商行的下一批车队,明日务必送到。”
“夫人放心。”郭嘉微微一笑,眼中闪烁着运筹帷幄的光芒,“这出戏的台子,我们已经搭好了大半。接下来,该看子龙将军的了。”
云浅浅望向西方,瑕丘城的方向,那里烟尘未散。
她轻轻吁了口气,仿佛自言自语,又仿佛是对着那看不见的远方诉说:
“夫君,你那把刀……该出鞘了。”
而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,青兖边境,旌旗猎猎的军营帅帐之中。
一名风尘仆仆的亲卫,双手高举着一个油布包裹,单膝跪地,声音清晰有力:
“赵将军!云夫人急信及叛军最新详情地图,已送到!”
主座之上,赵云缓缓睁开了闭目养神的眼。
那一瞬间,他眼中沉寂的火焰,骤然点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