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隐约感觉,最近朝堂上的气氛有些不对。
以前那些见了他总是满面堆笑、唯唯诺诺的武将,如今眼神里似乎多了些别的东西,一种冰冷的、审视的东西。
就连他去兵部衙门,那些低级官员行礼时,动作也似乎比以往僵硬了几分。
他起初以为是自己多心,但幕僚私下报告,说听到一些不利于他的风声时,他坐不住了。
“查!给我彻查!这些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?谁在背后嚼舌根!”李泰临在书房里烦躁地踱步,一向保养得宜的脸上,阴云密布。
幕僚苦着脸:“阁老,查了。话头太杂,有酒楼里的,有茶肆中的,有各府宴席上的……源头根本找不出。而且……都说得含含糊糊,捕风捉影,想抓把柄都难。”
李泰临停下脚步,脸色铁青。
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庭院里精心修剪的花木,眼神却空洞而冰冷。
不是捕风捉影。
那些话,虽然模糊,但每一个指向都直指他这次计划的核心——消耗青州军,离间边军,清除异己!
这不是巧合。这是有人,在背后精准地戳中了他的肺管子!
是谁?
燕王?
还是那些一直看他不顺眼的边军老帅?
或者是……陆怀瑾?
不,陆怀瑾远在青州,不日就要启程北上,他哪有本事在京城搅动风云?
可除了这些,还有谁?
李泰临感到一阵心悸,仿佛自己精心布置的棋局,忽然被一只看不见的手,从棋盘下面,轻轻托起了一角,露出了底下那些见不得光的算计。
他猛地转身,对幕僚低吼道:“传话下去!府里府外,所有人口风都给我收紧!尤其是涉及北境、涉及兵事的,一个字都不准往外漏!再有妄议者,无论官职大小,一律严惩!”
“是,是!”幕僚连声应道,冷汗涔涔。
李泰临挥退幕僚,独自站在书房里,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他精心设计的借刀杀人之计,原本万无一失,现在却似乎从一开始就被人看穿,并且利用了!
朝堂上的这股暗流,来得蹊跷,去得无踪。
但李泰临知道,它已经造成了伤害。
那些武将们看他的眼神,那些关于“算计边军”的窃窃私语,就像一根根看不见的刺,扎在他和军方之间原本就脆弱不堪的关系上。
他走到书案后坐下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不能再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