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再等了。
必须尽快让陆怀瑾和青州军离开青州,北上!
只要他们一动,到了雁门关,落入他和武安侯之间那微妙的境地,后续的计划才能继续。
京城里的这些风言风语,等到了真刀真枪的战场上,自然就没人顾得上了。
他提起笔,想写一道催促的行文,笔尖却悬在纸上方,迟迟没有落下。
催得太急,会不会反而……让人觉得他心虚?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亲随谨慎的声音:“阁老,宫里来人传话,陛下召见。”
李泰临心中一凛,立刻搁下笔,整理衣冠。
这个时候陛下召见,所为何事?
难道……连陛下也听到了什么风声?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的不安,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温和谦恭的面具,迈步出府。
而在通往北方的漫长官道上,一支沉默而整齐的队伍,正如同钢铁洪流般,日夜兼程地前进。
旗帜在干燥的北风中猎猎作响,玄黑色的军服上沾满了尘土,但队列始终不乱。
士兵们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,眼神却依旧锐利。
队伍中间,那些用厚实帆布严密覆盖着的炮车,车轮碾过土路,发出沉闷的“咯吱”声,留下深深的辙印。
沿途的驿站、州县官员,远远看到这支军队,无不侧目。
他们没见过行军如此安静、纪律如此严明的队伍,更没见过那种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、散发着冰冷铁器与火药混合气味的奇特车辆。
队伍最前方,一杆“陆”字大旗迎风招展。
旗下,陆怀瑾一身劲装,外罩黑色大氅,骑在一批神骏的黄骠马上,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蜿蜒的道路。
风沙扑面,他微微眯起眼睛。
京城那颗石子扔进水里,涟漪应该已经荡开了吧。
他轻轻一夹马腹,战马加快了脚步。
身后,青州军的钢铁洪流,无声地加快了速度,朝着雁门关的方向,朝着那片即将被热血与权谋浸透的土地,滚滚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