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好,”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谷口回荡,“此战,不求杀伤,首求封困。蛮族轻骑,优势在机动。一旦他们进入这‘一线天’,机动就废了。我们的目标,是把他们像钉子一样,全部钉死在这条棺材沟里。然后,用炮,用弩,用石头,用一切能用的东西,告诉他们,擅自闯入我大夏疆土的下场!”
“明白!”众人低吼,眼中燃起压抑的火焰。
“立刻行动!”
命令下达,整个谷口瞬间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蜂巢。
士兵们像猿猴般攀上陡峭的崖壁,寻找着每一个可以藏身的石缝、凹坑。
他们用绳索互相牵引,将沉重的炮部件、炮弹箱、弩机,一件件艰难地吊上半空的岩台。
汗水很快浸湿了内衫,又被山风吹得冰凉,紧贴在皮肤上,又冷又黏。
神机刘亲自指挥着炮兵,他拿着规尺,不断测算角度和距离,嘴里念念有词。
炮位被精心选定,用楔子和石块垫得稳稳当当,炮口微微调整,指向谷底那条蜿蜒的死路。
工兵们则像鼹鼠一样,在谷道最狭窄处和东口附近忙碌。
他们用工具撬开碎石,在岩石缝隙中小心埋入油纸包裹的黑色炸药,用长长的引线串联,再仔细地用浮土和碎石掩盖痕迹。
血刀张带着他那些残兵,主动承担了警戒和搬运轻便物资的任务。
他们熟悉地形,动作麻利,只是看着头顶那些正在构筑死亡陷阱的青州军,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——敬畏,庆幸,以及一种冰冷的快意。
时间在紧张的忙碌中飞速流逝。
当神机刘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硝烟灰,对着赵云和陆怀瑾比出一个“OK”的手势时,半个时辰刚好过去。
二十门火炮,如同蹲伏在山崖阴影里的钢铁巨兽,黝黑的炮口沉默地指向谷底。
三千余名最精锐的步兵,带着连弩和成捆的手雷,像融入岩石的影子,消失在崖顶各处。
工兵队最后检查了一遍引线,也迅速撤离到预设的掩体后。
谷口再次陷入一片死寂,甚至比之前更加压抑。只有风声依旧。
陆怀瑾站在东口崖壁一处精心挑选的观察位上,这里视野极佳,能俯瞰大半个谷道,又相对隐蔽。
郭嘉在他身侧,手里捏着一面小旗,指节有些发白。
血刀张蹲在不远处一块大石后,紧握着他那把卷刃的砍刀,眼睛死死盯着谷道西口方向,呼吸粗重。
等待的时间,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陆怀瑾举着单筒望远镜,镜片后的目光冰冷而专注,扫视着西口外那片荒芜的乱石坡。
突然,镜筒的视野边缘,似乎有尘土扬起。
他手腕微调,镜筒稳稳对准那个方向。
先是几骑斥候,谨慎地出现在乱石坡顶,他们停顿片刻,观察了一番,然后打马回来。
接着,更多的骑影出现了。
马蹄声最初很轻,像是远方的闷雷,渐渐地,声音越来越响,越来越密集,混合着金属碰撞声和人马的喧嚣。
蛮族骑兵,来了。
他们没有打旗号,穿着皮毛和简陋铁甲混杂的衣物,队伍拉得很长,前哨与主力之间间隔不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