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没有打旗号,穿着皮毛和简陋铁甲混杂的衣物,队伍拉得很长,前哨与主力之间间隔不小。
显然,正如陆怀瑾所料,他们对这次“秘密”奔袭充满信心,并未进行足够细致的侦察。
前锋约千余骑,几乎没怎么犹豫,便催马进入了“一线天”东口。
他们似乎对这条险要的峡谷早有了解,并不陌生,只是例行公事般地快速通过,想要为后面的主力打开通路。
马蹄踏在砂石路上,发出清脆而杂乱的“嗒嗒”声,在寂静的峡谷中回荡,显得格外清晰。
后续的大队骑兵,开始源源不断地涌入谷口。
他们队伍拉得很长,骑手们脸上带着长途奔袭的疲惫和一丝即将达成目标的躁动,有的还在低声交谈,甚至有人解下水囊喝水。
马匹喷着白汽,躁动不安地打着响鼻。
陆怀瑾静静地数着。一千,三千,五千,一万……
镜筒的视野里,黑色的骑影几乎填满了狭窄的谷道,像一条污浊的河流,在死亡峡谷中缓慢蠕动。
西侧谷口外,尘土更大,更多的骑兵正在聚集,等待进入。
郭嘉的手心全是汗,他盯着那面小旗,又看看陆怀瑾。
血刀张已经将砍刀的刀柄攥出了水,他身后的残兵们屏住呼吸,身体绷紧如弓弦。
陆怀瑾依旧举着望远镜,一动不动。
镜片后的目光,如同最精准的尺子,丈量着蛮族骑兵进入谷道的长度、密度。
当蛮族骑兵的主力,约莫五万骑,已经完全涌入峡谷,并且队尾刚刚通过东口,前锋则已接近谷道中段那最狭窄、也最阴暗的区域时——
陆怀瑾终于放下了望远镜。
他转头,看向郭嘉。
没有声音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郭嘉猛地将手中的小旗,用力向下一挥!
东口崖壁上,早已等待多时的信号兵,立刻将另一面鲜艳的红旗,高高举起,再狠狠落下!
几乎是旗落的同时。
西侧谷口,那片蛮族骑兵尚未涌入的乱石坡外,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!
“轰——!!!”
并非炮声,而是工兵队预先埋设的炸药被引爆。
巨大的烟尘裹挟着碎石冲天而起,烟尘尚未落下,又是几声巨响接踵而至,谷口两侧的岩石轰然崩塌,混杂着泥土的巨石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,瞬间将宽阔的谷口堵得严严实实!
正在谷口外等待进入的蛮族骑兵顿时人仰马翻,惊马嘶鸣,骑手怒骂惊呼,乱作一团。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让峡谷内的蛮族骑兵主力瞬间哗然。
他们惊愕地回头,看向突然被封死的西口,又茫然地看向前方依旧幽深的峡谷。
还不等他们弄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东口方向,那蛮族骑兵刚刚涌出的入口处,又是一连串更加剧烈的爆炸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