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中门,迎客。”
关门缓缓打开。
沉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,像是一个沉睡的巨兽被惊醒,在伸展它锈蚀的关节。
陆怀瑾只带了一百名护卫,策马入关。
他身后,五万青州军在关外列阵而立,纹丝不动,像一座黑色的铁山。
街道两旁挤满了人。
边军士兵们缩着脖子,裹着破旧的棉袍,眼神复杂地看着这支从他们面前经过的队伍。
那些青州军士兵,一个个腰杆笔挺,面色红润,棉甲崭新,刀枪锃亮。
他们的眼神锐利,步伐整齐,踩在冻硬的土路上,发出整齐划一的“嚓嚓”声。
跟他们比起来,自己这边的兵,简直像是逃难的灾民。
百姓们也在看。
他们的眼神更复杂,有好奇,有羡慕,有期盼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酸楚。
这些年,雁门关的日子越来越苦。
朝廷的粮饷一年比一年少,将士们的装备一年比一年差。
蛮族时不时来打一回,虽然没破关,但也把本就艰难的日子搅得更苦。
他们看着那支装备精良的军队,看着那些满载物资的车队,看着那几千匹雄健的战马,眼睛里渐渐亮起一种光。
那是希望的光。
陆怀瑾骑在马上,目光扫过两旁的人群。
他看见那些士兵破旧的衣甲,看见那些百姓消瘦的脸庞,看见他们眼里复杂的情绪。
他没说话,只是微微颔首,算是打过招呼。
马蹄声在街道上回响,像是某种沉稳的鼓点。
帅府门前。
武安侯站在台阶上,身后是雁门关的将领们。
他穿着正式的朝服,腰间佩着御赐的宝剑,面容威严,礼节周全。
陆怀瑾翻身下马,将缰绳交给身后的亲兵,迈步走上台阶。
两人在台阶中间相遇。
“陆巡抚远道而来,武安侯有失远迎。”武安侯拱手行礼,声音洪亮,但语气里带着一种疏离的客气,“隘口一战,巡抚大人驰援之恩,雁门关上下铭记于心。”
陆怀瑾还礼,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:“侯爷客气了。
同为朝廷效力,何谈恩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