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墙上的风比下面更大,吹得人站都站不稳。
武安侯扶着垛口,目光越过茫茫雪原,看向那条越来越近的黑色巨蟒。
五万大军。
军阵严整,旗帜鲜明,甲胄在雪光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。
队伍中间,是绵延数里的辎重车队,油布裹得严严实实,堆得跟小山似的。
最扎眼的是那几千匹战马。
高大、雄健、毛色油亮,打个响鼻喷出的白气都比普通马匹粗上一圈。
那是蛮族的马。
是隘口之战的战利品。
武安侯的手指攥紧了垛口的石头,指节泛白。
他看清了。
那支军队的装备,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支边军都要精良。
棉甲厚实,刀枪锋利,连士兵脚上的靴子都是新的。
再看自己手下的兵。
破衣烂衫,面黄肌瘦,手里的兵器锈迹斑斑,站都站不直。
两相对比,像是两个世界。
武安侯的脸色变了又变,最后定格在一种复杂的神色上。
有震惊。
有羡慕。
有不甘。
还有一丝……感激。
他想起一个月前,蛮族大举进攻,雁门关差点破了。
是青州军的神器守住了雁门关。
那份救命之恩,他还没来得及报。
“侯爷,开不开关?”身边的副将低声问。
武安侯沉默了几息,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百转千回。
“开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。
“开中门,迎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