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云看懂了。
他举起右手,那面三角红旗在风中猛地绷直。
然后,狠狠挥下。
下一刻——
轰!轰!轰!轰!轰!
十几门火炮同时怒吼。
白烟瞬间炸开,浓烈刺鼻的硝烟味像一堵墙拍过来,呛得武安侯眼睛发酸。
脚下青砖都在抖,震得他膝盖发麻,耳朵里嗡嗡作响,像有几百只蜜蜂在脑子里乱撞。
铁球呼啸着飞出炮口,带着滚烫的热浪,划出一道道低平的弧线,狠狠砸进蛮族冲锋的队伍里。
武安侯瞪大了眼睛。
他看见最前面那排盾车——手臂粗的木头、厚实的牛皮蒙着的铁皮——像纸糊的一样被铁球撕碎。
木屑飞溅,铁皮扭曲,盾车直接散架,推车的蛮族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就被惯性带着滚出去好几丈。
铁球落地,没停。
它像疯了一样在地面上弹跳、翻滚,所过之处,人仰马翻。
腿被砸断的,胸膛被撞塌的,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的,红的白的,糊了一地。
蛮族冲锋的队伍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第一轮炮击还没结束,炮手们已经开始清理炮膛。
他们用浸了水的长刷伸进去,滋啦一声,白汽冒出来。
然后是装填,药包,铁弹,捣实,动作快得眼花缭乱。
整个过程,安静,高效,没有人喊叫,没有人慌乱。
赵云的眼睛死死盯着城外,手里那面红旗又举了起来。
蛮族步兵的冲锋被打断了。
前面的人往后退,后面的人往前涌,乱成一锅粥。
有的扔了梯子就跑,有的趴在地上不敢动,有的被踩在脚下,发出凄厉的惨叫。
赵云的红旗再次挥下。
轰轰轰轰!
第二轮炮击接踵而至。
这次,炮口调了角度。
铁球越过了冲锋的人群,直直砸向后面正在组装的攻城器械。
那些粗糙的木梯,那些笨重的撞车,那些盾车——在铁球面前脆得像干柴。
木屑纷飞,碎木横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