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写完,吹了吹墨迹,递给郭嘉:“立刻送去给张豹。让他今日就点兵,明日出发。对外就说,去荒原追剿残余蛮族散兵,顺便给侦察队送补给。”
郭嘉接过手令,没动,看着陆怀瑾:“大人,张豹……真能信?他毕竟是武安侯麾下出来的。”
“武安侯管不了他了。”陆怀瑾放下笔,往后靠了靠,“昨晚宴席,武安侯一句话没替他说。张豹这种直肠子,最恨的就是被人当弃子。朝廷把他往穷地方塞,武安侯护不住他,这时候我伸出手,给他前程,给他实惠,他不跟我跟谁?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而且,我需要有人……第一个跳出来。张豹是个粗人,但粗人有粗人的好处,他闹出的动静,够大,够直接,够让那些还在观望的家伙心里掂量掂量。”
郭嘉明白了。
张豹是一面旗,一个风向标。
他倒向陆怀瑾,比十个幕僚劝说都管用。
“我这就去办。”郭嘉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陆怀瑾叫住他,“再传一道命令给李敢。让他想办法,从边军仓库里,调拨八百套旧棉甲,一千把能用的刀枪,再加……五百匹骡马。走侯府的账,但别从雁门关大库出,从咱们在青州的私库里调。东西悄悄送到张豹营里,算我私人给他的‘贺礼’。”
郭嘉嘴角抽了抽。
这是要彻底把张豹喂饱,让他没有回头路。
旧棉甲、刀枪、骡马,在这苦寒之地都是硬货。
陆怀瑾私下给,既全了张豹面子,又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子。
“大人高明。”郭嘉真心实意地赞了一句,快步离去。
帅府里又静下来。
陆怀瑾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
冷风灌进来,吹得案上纸张哗哗响。
外面传来隐约的操练声,是赵云在带队晨训。
他看了一会儿,转身从书架暗格里取出一卷粗略的羊皮地图。
这是他根据记忆和侦察队汇报,让人绘制的北境周边形势图。
荒原那一片,画得很简略,只有些山川河流的大致走向,中间大片留白。
现在,这片留白里,要多一个盐矿符号了。
他用指尖在那个位置点了点。
盐矿要开,但不能只开矿。
得修路,至少修条能走车马的路出来。
得建营寨,能住人,能防御。
还得有水源,有粮仓……
一个初步的计划在脑子里飞快成型。
用盐矿吸引人,用利益绑定人,用武力保护人。
把荒原从朝廷眼里的“烂地”,变成他陆怀瑾的“钱袋”和“兵源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