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组人围着一堆已经编号的木板、立柱打转。
工匠师傅拿起一块写着“甲墙-叁”的板子,比划着告诉两个茫然的流民:“看到这个榫头没?对准那根立柱上的卯眼,斜着插进去,再……对,敲!用这个木槌,对准这儿,使劲敲实!”
“咚!咚咚!”生硬的敲击声开始在雪原上响起。
起初确实乱。
有人扛错了料,有人把立柱当成了梁,榫卯死活对不上,急得满头大汗。
工匠们的呵斥声,流民们手忙脚乱弄出的响动,混成一片。
效率看着确实不高。
远处山坡上,裹着厚厚皮裘的李敢骑在马上,手拢在袖子里,看着下面这乱糟糟的场景,嘴角撇了一下。
“将军,这就是侯爷的‘妙法’?”他身边的亲信校尉忍不住嘀咕,“跟过家家似的。这些流民,饿得手抖,哪干得了精细活?依我看,不如把他们都赶去背石头,修城墙段子,好歹实在些,还能练练筋骨。”
李敢没说话,只是眯着眼,看着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还在努力摆弄木头的身影,眼神里全是不以为然。
在他看来,这不过是陆怀瑾为了收买人心搞的又一场花样,华而不实,浪费时间。
有这功夫,不如多操练几天新兵。
然而,时间一天天过去。
雪地里的东西,开始变了模样。
第二天下午,平整好的地基上,已经立起了一排排的木框架,像森林里突然长出的、整齐的树木。
工匠师傅们开始指导铺设墙板,流民们动作渐渐熟练,递板子,对卯眼,敲木楔,居然有了点流水线的意思。
到了第三天晌午,屋顶的茅草开始铺设。
厚厚的、扎得紧实的草帘子一层层铺上去,用木钉固定,再抹上一层拌了碎草的黄泥。
虽然简陋,但看着就厚实,挡风。
第三天,下午。
日头开始西斜,给白茫茫的雪原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。
第一排十栋联排的房屋,静静矗立在平整的土地上。
木墙是新刨过的,还带着木材淡淡的香气。
厚实的茅草顶压着尚未化开的残雪。
每栋房屋有门有窗,窗户上蒙着半透明的、韧实的油纸。
虽然低矮,虽然简陋,但在这一片苍茫的雪原上,在周围是破烂帐篷和草棚的背景下,这十栋木屋,整齐、结实,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“稳固”感。
风依然冷,但似乎吹不进那厚实的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