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依然冷,但似乎吹不进那厚实的墙了。
一直围在外围、从最初的麻木旁观,到后来忍不住帮忙递个工具、搬块石头的流民们,全都安静了。
他们怔怔地看着。
看着那些昨天还和自己一样衣衫褴褛、眼神空洞的同伴,此刻站在崭新的屋檐下,虽然满身泥土木屑,脸上却带着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光彩——那是混合着疲惫、难以置信,以及一点点微弱的、几乎不敢冒头的……骄傲?
不知是谁,先发出了一声低低的、带着哭腔的惊呼。
“成了……真成了……”
“房子……那是房子啊……”
“能住人的……不是窝棚……”
声音像涟漪一样扩散开。
紧接着,不知是谁带头,压抑的啜泣声响起,然后是更多人的哭泣。
但这哭泣里没有多少悲伤,更多的是一种绝处逢生般的宣泄。
“哇——”
“有家了!有屋了!”
哭声渐渐连成了片,然后,猛地爆发出震天的欢呼!
“侯爷万岁——!”
“郭大人!马师傅——!”
喊声杂乱,却充满了最原始的热切和感激,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,惊起了远处枯树上的一群寒鸦。
山坡上,李敢的手,无意识地攥紧了缰绳。
他身后的亲信,也都看呆了,张着嘴。
那欢呼声顺着风飘上来,刺得人耳膜发胀。
“真……真盖起来了?”亲信喃喃道,语气里的不以为然早就没了踪影。
李敢的脸色,在夕阳余晖下,变幻不定。
他看着那十栋在欢呼人群中仿佛闪着光的木屋,又看看周围那些闻讯从各处涌来、眼神炽热地望着实验区的流民,胸口像堵了块石头。
陆怀瑾没用军队的皮鞭,没用严苛的管制,只用了……一点粮食,和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“家”。
就在这时,官道方向,传来清脆的马蹄声。
陆怀瑾和云浅浅骑着马,在一小队亲卫的护卫下,缓辔而来。
陆怀瑾今天没穿官服,一身玄色劲装,外罩同色大氅,显得利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