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怀瑾没有反驳,只是让他看那个预制板屋的模型。
然后,实验区拔地而起,流民的欢呼声震天动地。
现在,陆怀瑾又抛出了“军功田”。
还是没有动他一根手指头,没有削他一兵一卒。
但他的兵,他的根基,正在一点点松动。
继续对抗?
他看着帐外那些三五成群、眼睛发亮的士兵,忽然觉得一阵疲惫。
对抗什么?
对抗他们想要一块地、一间房、一个能安身立命的家的念头?
他打了一辈子仗,守了这么多年城,不也是为了这个?
“将军?”亲兵小心翼翼地问,“您……没事吧?”
李敢沉默了很久。
帐外,一个士兵正在跟同袍算账:“我算过了,我能换八分地。
等开春,我把爹娘接来,他们年纪大了,种不动了,但能帮着看看房子,养几只鸡……“
那声音充满了期待,像春天的阳光。
李敢闭上眼睛。
他想起自己年轻时,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期待。
然后,蛮族来了,一切都碎了。
现在,有人告诉他,可以重新建起来。
不是用皮鞭,不是用棍棒,是用土地,用房子,用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未来。
他睁开眼,站起来。
“备马。”
“将军去哪儿?”
“侯府。”
天还没亮,李敢就到了。
帅府门前的石阶上结着薄霜,他踩上去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郭嘉正在门口,似乎在等他。
“李将军。”郭嘉拱手,“侯爷已经在等了。”
李敢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他跟着郭嘉穿过前院,走进正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