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跟着郭嘉穿过前院,走进正堂。
陆怀瑾坐在案几后面,面前摆着几卷文书,手边搁着一杯茶。
茶烟袅袅,还没凉。
“李将军这么早。”陆怀瑾抬眼,语气平淡。
李敢站定,抱拳。
他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最后,他只说了一句:
“末将……想领一份军功田细则。”
堂内安静了一瞬。
陆怀瑾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嘲讽,没有得意,只有一种淡淡的平静。
“郭嘉。”陆怀瑾唤了一声。
郭嘉会意,从案几上取过一卷文书,双手递给李敢。
“细则在此。李将军的部下,功勋点按现有名册折算,分毫不差。”
李敢接过文书,手指微微发颤。
他顿了顿,又开口:“末将……可抽调三千人,协助民政清丈荒地,维护秩序。”
陆怀瑾点点头:“甚好。”
就这么简单。
没有质问,没有敲打,没有“你终于想通了”之类的话。
只是两个字:甚好。
李敢忽然觉得,自己这些天的挣扎、抗拒、深夜的辗转反侧,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。
陆怀瑾根本没把他当对手。
从头到尾,陆怀瑾要的,只是北境这些兵。
而他李敢,不过是其中一个。
一个可以被争取,也可以被绕过的人。
他抱拳,转身,大步走出正堂。
晨光正好,照在帅府的匾额上,“镇北侯府”四个字,黑得发亮。
李敢站在台阶上,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。
远处,军营的方向,隐约传来操练的号子声,比往日更响,更有劲。
那些正在为自己的未来卖力的兵。
他忽然笑了笑,那笑容有点苦,也有点释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