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条,像三颗巨石砸jinping静的湖面,瞬间激起千层浪。
街头巷尾,茶馆酒肆,到处都在议论。
“官老爷也要交税?真的假的?”
“告示都贴出来了,还能有假?侯爷亲笔签的!”
“那那些老爷们不得闹翻天?”
“闹?侯爷的兵是吃素的?”
百姓们将信将疑,议论纷纷。
有人拍手叫好,有人担忧观望,更多的人则在等着看那些平日里横行乡里的老爷们会是什么反应。
反应,很快就来了。
青州,王家大宅。
雕梁画栋,庭院深深。
炭火烧得暖意融融,上好的银骨炭,一丝烟火气也无。
主位上,坐着一个穿着锦缎棉袍、须发花白的老者,正是青州王氏家主王安石。
他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珠,动作缓慢,眼皮耷拉着,像是睡着了。
下首坐着七八个人,都是北疆各州排得上号的世家家主或管事。
此刻,这些人脸上却没有往日宴饮时的轻松,个个面色凝重,甚至带着几分怒气。
“诸位,都看了侯爷的新政告示吧?”王安石终于开口,声音慢悠悠的,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。
“看了!”一个身材肥胖、满脸油光的中年男人率先拍案,他是云州最大的盐商代表,家里良田无数,“王老,您说说,这叫什么事儿?官绅一体纳粮?我王家祖上三代都是举人,靠着功名免税,这是朝廷的规矩!他镇北侯一句话就想废了?”
“就是!”另一个瘦高个子附和,他是云州本地乡绅,田产遍布数县,“还有那摊丁入亩,我家几百口佃户,以后税全算到田亩上,那得交多少?这不是要逼死我们吗?”
“清丈田亩……哼,说得好听,谁知道是不是想找个由头,抄我们的家?”有人冷哼。
七嘴八舌,越说越气愤,仿佛新政是刨了他们祖坟。
王安石一直听着,捻着珠子的手没停,脸上也没什么表情。
直到众人声音渐渐小了下去,他才缓缓抬起眼皮。
“诸位,稍安勿躁。”
他声音不大,却自有一股威严,让喧闹的客厅安静下来。
“侯爷推行新政,想必……也是为了北疆长治久安,筹措军饷,用心是好的。”王安石慢条斯理地说,每一句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。
众人一愣,没想到他会这么说。
王安石顿了顿,浑浊的老眼扫过众人,叹了口气:“只是啊,这步子,是不是迈得太大了些?咱们北疆历经战乱,百姓疲敝,世家也损伤不小。这时候搞‘一体纳粮’、‘摊丁入亩’,是‘与民争利’啊。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与民争利”四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