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朝中摸爬滚打二十年,深知这世上最危险的,就是白送上门的好处。
郭嘉适时开口,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一笔寻常买卖:“孙少卿的顾虑,我家侯爷明白。
所以——“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帛书,递过去,”这是盟约草案。
双方议定,北疆取苍云关以北,大雍取都城以南。
若大乾残军西窜,北疆西路军可协同截击。
若东线有变,大雍亦出兵策应。
白纸黑字,各执一份。“
孙牧接过帛书,逐字逐句地读。
越读,眉头越松。
条款清清楚楚,边界划分明确,协同义务写得明明白白,甚至附带了一份简单的行军路线图,标明了北疆三路大军的推进方向。
孙牧读完,将帛书小心折好,收入袖中,起身深施一礼:“侯爷诚意,下官必如实禀报吾皇。
待吾皇御笔亲批,下官再来换签正式盟约。“
“不急。”陆怀瑾抬手示意他坐下,“路上颠簸,歇一晚再走。
本侯让军中庖厨备几个菜,孙少卿尝尝北疆的口味。“
孙牧连声称谢。
待他被亲兵引去侧帐歇息,帐中只剩陆怀瑾与郭嘉二人。
炭火噼啪作响。
郭嘉收起那份和善的表情,嘴角扯出一个冷淡的弧度:“主公,鱼饵已下。”
陆怀瑾没说话,只是走到沙盘前,拿起一面靛蓝小旗,插在大雍与大乾交界的一座关隘上。
“传令关云长。”他的声音忽然变了,没有了方才待客时的温厚,冷得像刀背上的霜,“西路军放缓攻势,做出与大雍’协同‘的姿态。
每日行军不超过二十里,旗帜多打,烟尘多扬,动静越大越好。“
“是。”
“另外——”陆怀瑾拿起那份盟约草案的底稿,递给郭嘉,“抄一份,用大乾细作的路子,送到钱宣手里。”
郭嘉接过,眼中精光一闪。
他没问为什么。
答案就在沙盘上。
大乾太子钱宣此刻正拥兵自守,与弟弟钱烈对峙。
若他得知北疆与大雍已私下议定瓜分大乾——北疆取北,大雍取南——他会怎么想?
他不会去想这是不是离间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