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会去想这是不是离间计。
他只会看到一件事:大雍要来抢他的地盘了。
而大雍那边呢?
雍帝本就贪婪多疑。
一旦钱宣的主力转向西线,大雍边境吃紧,雍帝的第一反应绝不会是“这是陷阱”,而是“机会来了”。
钱宣的主力被大雍牵制,正面对抗的,岂不只剩下北疆中军?
他一定会这样想。
两头蠢鱼,咬同一个钩。
“去办吧。”陆怀瑾挥了挥手。
郭嘉抱拳,转身出帐。
夜风灌进来一瞬,带着北地特有的干燥和苦寒。
帐帘落下,又恢复了密不透风的沉闷。
三日后,大乾西境。
钱宣坐在中军帐里,面前摊着那份抄录的“盟约”。
帛书上墨迹工整,条款分明,连行军路线图都画得清清楚楚。
最刺眼的是末尾两方用印的位置——北疆镇北侯的玄铁印鉴已经盖好,大雍那边留着空白,显然只等雍帝亲批。
钱宣的脸从白变青,从青变红,最后定格在一种铁灰色上。
“好一个陆怀瑾!”他猛地将帛书拍在案上,“好一个大雍!
当老子是砧板上的鱼,随便你们切是吧!“
帐中将领噤若寒蝉。
钱宣站起来,来回踱步,靴底踩得地毡沙沙作响。
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——北疆中军正从北面压过来,苍云关已经丢了,前锋距此不到三百里。
而大雍那帮人,就等着自己和陆怀瑾拼个两败俱伤,然后从南面一口吞掉整个大乾。
不能坐以待毙。
“传令!”钱宣猛地停步,其余主力,随本帅西进!
先打崩大雍那条老狗!“
副将迟疑了一下:“殿下,若我们转向西线,北面……”
“北面?”钱宣冷笑,“陆怀瑾的中军推进虽快,但辎重线拉得长,一时半刻啃不动我留守的十万人。
大雍才是心腹大患——他们若趁我与陆怀瑾交战时从背后捅刀子,我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