橘红色的火光猛地从烟尘上方腾起,一股股黑烟随即滚滚升空!
即使隔着这么远,陆怀瑾似乎也能听到城内瞬间爆发的混乱嘶喊、建筑倒塌的闷响、还有那隐隐传来的、属于人间炼狱的噼啪燃烧声。
马钧设计的“雷火车”,其核心目标从来不是坚固的城墙,而是城墙后那脆弱的城市——指挥中枢、粮仓、兵营、民居。
混乱,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武器。
城头零星的反击开始了。
稀稀拉拉的箭矢从烟尘中射出,软弱无力地落在三四百步外,大多插在泥地里,够不着北疆军阵的边。
偶尔有几架守军的老旧投石机试图还击,投出的石块歪歪斜斜,连一半距离都飞不到。
陆怀瑾看了片刻,对身旁的旗语兵吩咐:“传令林冲,可以开始了。”
令旗再动。
后方军阵缓缓分开一条通道。
林冲率领的重步兵方阵,开始向前移动。
没有呐喊,只有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,踏得地面闷响。
三万重步兵,身披玄黑步人甲,手持长戟或大盾,最前列的士兵们,将一面面高达七尺、宽逾四尺、边缘带着铁环的巨型塔盾竖起,然后用铁索与相邻的盾牌紧紧扣合。
一面,两面,十面,百面……顷刻间,一个由三百面巨型塔盾连接而成的、绵延近里的钢铁壁垒出现在阵前。
它像一道突然活过来的城墙,缓慢而坚定地向着护城河方向推进。
城头守军的注意力被这移动的钢铁堡垒吸引,更多的箭矢零星射来。
“叮!叮!当!当——!”
箭矢射在厚重的塔盾上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,如同冰雹打在铁锅上,除了留下些白点,毫无作用。
盾牌后的北疆士兵完全被遮蔽,只有整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直到方阵推进到护城河边约一百五十步的距离,才堪堪停住。
一些搭载着工兵和浮桥构件的小型盾车,从方阵缝隙中推出,开始紧张作业。
整个白天,轰击没有停止。
“巨神弩”每隔半个时辰,就进行一轮齐射,持续摧毁城墙上的防御节点,并给守军制造巨大的心理压迫。
“雷火车”则不时向城内可疑区域发射,确保火势与混乱持续蔓延。
林冲的重步兵方阵像一座移动的堡垒,始终横亘在护城河外,既保护了作业的工兵,又牵制了守军主力,使其不敢分兵出城破坏器械。
黄昏时分,又一轮巨石砸塌了东段城墙的一处角楼。
陆怀瑾终于拨转马头,返回中军大帐。
当晚,子时。
大乾皇宫深处,燃起了冲天大火。
据说新帝钱浩在绝望中于寝殿zifen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