据说新帝钱浩在绝望中于寝殿zifen。
火光映红了半个天空,也映亮了城外无数北疆士兵冷漠的脸。
没有了帝王,没有了主心骨,仅存的一点抵抗意志也随之烟消云散。
次日清晨,天色刚亮,大乾都城那饱经摧残、处处崩塌的城门,被从内部缓缓推开。
一队盔歪甲斜、面如死灰的将领,手捧印信兵册,赤着上身,跪在了城门之外。
日上三竿时,陆怀瑾一身玄色常服,在数千精锐铁骑的簇拥下,策马缓缓踏入了这座都城,如今大乾王朝的京师。
街道残破,处处是***爆炸留下的焦黑痕迹和未曾散尽的烟气。
倒塌的建筑旁,瓦砾堆积。
空气中混杂着焦糊、血腥和尘土的味道。
偶尔能看到缩在断墙后、用惊恐目光偷看的百姓,但更多的是跪伏在道路两旁、瑟瑟发抖的降兵和官吏。
马蹄踏过染血的石板路,发出单调的嗒嗒声。
陆怀瑾的目光没有在那些跪拜者身上停留,他一直望着前方——皇宫的方向。
那里,曾经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殿宇,此刻只剩几缕青烟,袅袅升起,融入冬日惨白的天空。
一个旧王朝的核心,就这样在他眼前,被物理抹除。
没有激动,没有感慨,只有一种冰水般的平静。
就像他设计的那些机械一样,一切只是按照预设的程序发生,精准,高效,冷酷。
直到他策马走过中央大街,接近原本的皇宫广场时,前方一骑快马逆着人流奔来。
是郭嘉。
这位以算无遗策著称的谋士,此刻脸上没有半分攻克都城的喜色,反而凝着一层寒霜。
他勒马在陆怀瑾身侧,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声音,语速极快:“主公,刚截获的密报,来自西线关将军处。”
陆怀瑾勒住马,偏头看他。
郭嘉从怀中取出一支细小的铜管,拧开,抽出里面卷得紧紧的丝帛,双手递上。
“西齐王朝,”郭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紧绷,“举倾国之兵,四十万,已兵临大雍国境。”
陆怀瑾接过丝帛,展开。
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,却重若千钧。
他抬起头,望向西方。
那里,地平线之外,是另一个庞大的帝国,和它汹涌而来的、贪婪的兵锋。
刚刚放下的手,又缓缓按回了腰间的剑柄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