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钱正面铸着“开元通宝”,背面却被人用利器刻了一个小小的、扭曲的蝙蝠图案。
他手指一合,攥紧铜钱。
指节发白。
侯府,后厨。
热气蒸腾,油烟味混着肉腥气,熏得人头晕。
聂政弓着腰,正从一辆板车上往下卸菜筐。
他穿着油腻的短打,脸上抹着灰,和那些真正的伙夫毫无二致。
只有那双手,在搬动沉重菜筐时,稳得像铁铸的,手背青筋微微隆起,指关节处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老茧。
不是握锄头磨出的茧,是握某种硬柄、反复摩擦才能形成的特殊茧子。
他卸完最后一筐青菜,直起身,抹了把额头的汗。
目光飞快扫过后厨。
灶台,水缸,堆柴的角落,通往前院的侧门,以及……后院通往宴会花厅的那条游廊。
两个穿着家丁服饰、但腰杆挺得笔直的年轻人,站在游廊入口处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。
聂政收回视线,跟着其他伙夫走到水缸边洗手。
冰凉的井水冲在手上,带走油腻,也带走一丝不易察觉的燥热。
他混在人流里,端着空筐,走向后院堆放杂物的小院。
路过后院月亮门时,他眼角余光瞥见,门房阴影里,似乎站着个人,一动不动,像尊石像。
那人身上没有侯府家丁的统一服饰,只穿着寻常短打,但站的位置,恰好能看清整条通往后厨的小路。
聂政低下头,脚步未停。
回到小院,他放下筐,借口肚子疼,避开其他人,闪身钻进一排堆放干柴的棚子后。
从这里,能望见侯府后院一部分。
他看到,巡夜的家丁,两人一组,每隔一刻钟经过一次,路线固定。
他也看到,几处屋顶飞檐的阴影下,偶尔有极细微的动静,像是有什么东西快速掠过,又像是风吹动了瓦片。
不是鸟。
侯府的守备,看起来和之前打探到的情报差不多,家丁、护卫、巡逻队。
但暗地里,似乎多了很多双看不见的眼睛,藏在那些最不起眼,却又最关键的角落。
像一张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