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查,”云浅浅声音压得很低,“张福这几日,除了采买,还见过什么人。尤其是,他家里人,有没有突然得了一笔横财。”
丫鬟退下。
云浅浅在屋里站了片刻,转身走向书房。
陆怀瑾正站在巨大的舆图前,手里拿着炭笔,在图上某个位置画着圈。
“怀瑾。”云浅浅走进去,将刚才的事简要说了一遍,末了道,“杯子、鱼、生面孔……凑得太巧了。”
陆怀瑾转过身,脸上没什么意外神色,反而笑了笑,走过来握住她的手。
“不巧。”他指尖有点凉,但握得很稳,“是有人怕咱们的酒不够醇,菜不够鲜,特意来帮着‘添置’的。”
云浅浅立刻懂了:“他们要动?就在宴席上?”
“嗯。”陆怀瑾拉着她走到窗边,窗外暮色渐浓,“网撒下去好几天了,鱼再不咬钩,饵就要馊了。”
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。
云浅浅反手握紧他的手:“你早有安排?”
“嗯。”陆怀瑾低头看她,眼底映着窗外最后的天光,“所以,你照常准备。菜要最好的,酒要最醇的。咱们侯府的庆功宴,不能让人看笑话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尤其,不能让‘贵客’们,找到提前退席的借口。”
云浅浅望着他平静的侧脸,心里那点不安,奇异地被抚平了。
她点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”
当晚,子时。
陆怀瑾在军营发现的一个大汉,典韦被叫到书房。
他像一座移动的铁塔,站在那里,几乎堵住了半个门。
一身的横肉把家丁服饰撑得紧绷绷的,铜铃般的眼睛里布满血丝,显然刚从睡梦中被叫醒,但精气神却亢奋得吓人。
“主公!”他声如洪钟,抱拳行礼,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。
陆怀瑾坐在案后,手里把玩着一枚棋子。
“典韦。”他抬眼,“挑五百信得过的兄弟,明日起,换上府里家丁的衣裳。”
典韦一愣:“家丁?主公,咱们不是……”
“混在仆役里。”陆怀瑾打断他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宴会当日,你的人,散布在花厅内外,不准聚堆,不准显眼。别人干什么,你们就干什么,端盘子、扫地、站着发呆,都行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锐利如刀,钉在典韦脸上。
“但只有一条:听我号令。”
典韦立刻道:“主公要俺们咋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