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身形瘦削,背脊却挺得笔直,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此刻微微颤抖,眼神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狂热与敬畏。
欧冶子。
前朝铸剑大师,如今年过六旬,本该颐养天年,却被陆怀瑾请来坐镇矿区冶炼坊。
这老头倔得很,初来时对陆怀瑾那些“歪门邪道”颇为不屑,直言“铸剑之道,乃天授之艺,岂是凡人可以妄改”。
现在,他跪了。
双膝重重砸在满是煤渣的地面上,溅起一片灰土。
“侯爷……”老者声音嘶哑,浑浊的老眼里竟有泪光闪烁,“老朽铸剑四十载,见过精钢、见过陨铁、见过天外之物……却从未见过……从未见过这样的铁水。”
他从怀里颤巍巍地掏出一块东西,双手捧着,举到陆怀瑾面前。
那是一块钢锭。
只有巴掌大小,表面还带着铸造留下的粗糙纹路,却在炉火的映照下泛着一种奇异的、冷冽的银灰色光泽。
陆怀瑾伸手接过。
入手的瞬间,他眉头微微一挑。
比他预估的还要沉。
“冷却之后,”欧冶子指着那块钢锭,声音里带着近乎虔诚的颤抖,“老朽用百炼钢的剑胚试过,连砍三剑,剑胚卷刃,它分毫未伤。
用铁锤砸,锤头先崩……“
他深吸一口气,眼中的泪终于落了下来,顺着沟壑纵横的老脸淌下。
“这是神铁!是天工造物!老朽活了六十三年,今日才算开了眼!”
陆怀瑾没接话。
他把那块钢锭翻来覆去地看,指腹摩挲着表面的纹路,感受着那冰冷的、坚硬的、仿佛带着某种亘古力量的触感。
贝塞麦转炉钢。
在另一个时空,这东西改变了整个世界的面貌。
在这里,它会改变更多。
“马钧。”
“属下在!”马钧立刻挺直腰板。
“产量。”陆怀瑾把钢锭递还给欧冶子,目光转向那座仍在喷吐火花的高炉,“一炉能出多少?
耗材几何?“
马钧显然早就算过了,几乎是脱口而出:“回侯爷,一炉可出钢水约三千斤,耗煤约五千斤,铁矿石约八千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