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拉着石敢当走到一株秧苗前,蹲下,用手指轻轻扒开叶片下方的泥土。
石敢当俯身一看,愣住了。
土层下面,隐约可见几颗圆滚滚的块茎,已经拳头大小,表皮泛着淡黄色,挤挤挨挨地堆在一起。
“这才三个月……”石敢当喃喃道。
“三个月零七天。”苏辞纠正道,语气里是压不住的兴奋,“侯爷说得没错,这东西,喜凉怕热,耐旱耐瘠,但特别吃肥。
我们按他教的法子,底肥用足,中间追了两次,你看这长势——“
她站起来,指着整片试验田。
石敢当这才注意到,那些土豆秧苗株株粗壮,叶片肥厚油绿,比旁边的传统粟麦足足高出一头。
“还有那边,”苏辞拉着他们往另一块地走,“玉米!”
石敢当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,瞳孔微缩。
一排排植株整齐列队,每株都有一人多高,茎秆粗如儿臂。
最惊人的是——每株腰间,都挂着一两根粗长的棒子,外面裹着青绿色的苞叶,顶部露出褐色的穗须。
“老天爷……”王二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,“这一根杆上,能结这么多穗子?”
“何止!”苏辞兴奋得脸颊发红,“我数过,最多的一株,结了三根!
而且颗颗饱满,比粟米粒大一圈!
神农老丈说,再过一个月,就能收了!“
神农氏这时才直起腰,拍了拍手上的土,转过身。
老者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却透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。
他没说话,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册子,翻开,递给石敢当。
石敢当接过来一看,密密麻麻全是数字和符号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记的。”神农氏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,“每日几时浇水,浇多少,日照几个时辰,温度几何,株高几寸……都记着。”
他顿了顿,指着册子上一处:“侯爷说了,这叫’数据‘。
有了数据,明年再种,心里就有底了。“
石敢当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他是个匠人,造桥修坝在行,种地的事,他不懂。
但他看得出来,这地里的东西,确实邪门。
长这么快,这么壮,他这辈子没见过。
“苏姑娘,”石敢当把册子还给神农氏,压低声音问,“你觉得……这土豆、玉米,真能像侯爷说的,亩产数倍于粟麦?”
苏辞咬了咬唇,眼神笃定:“我不知道具体能产多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