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随手将绢帛丢给旁边的副将,捋了捋长髯,对着围拢过来、脸上同样带着疑虑或跃跃欲试的无畏营军官们,朗声笑道:
“听见没有?侯爷还给咱们加了点料,怕黄老将军的铁罐头们吃亏,抬出来百架弩车壮胆!”
他笑声洪亮,带着绝对的自信:“器械终归是死物!那弩车笨重,转向困难,摆放起来就是个活靶子!咱们无畏营的兄弟,练的是什么?是速度,是胆气,是瞅准弱点一击必杀的本事!到时候,只要咱们冲过那最要命的几百步,近了身,管他什么铁甲,什么弩车,都他娘的是摆设!”
“让咱们用刀子告诉侯爷,告诉那些穿铁壳子的兄弟,”关云长环视众人,眼中锐光四射,“打仗,靠的是人!是这条命豁出去的决心!木头架子,挡不住真正的勇士!”
“吼!!!”麾下军官被他的豪气感染,齐声低吼,战意沸腾。
寒冬腊月,北疆的天空低垂而铅灰。
这一日,辰时刚过,青州城南,巨大的新辟校场上,已是旌旗猎猎,甲胄如林。
十万大军,肃然而立。
新军与旧部,泾渭分明。
一侧,是五个万人方阵,人人身着崭新的青黑色精钢板甲,在冬日惨淡的光线下,反射着冰冷、统一的金属寒光。
长矛如森,强弩在背,阵列严整得像用尺子量过,除了风卷旗幡的声音和偶尔的甲叶轻响,再无他音。
一股沉默而磅礴的压力,弥漫开来。
另一侧,则是各种番号混杂的部队,甲胄样式颜色不尽相同,队列虽也整齐,但隐隐透着一股躁动的、更加个性化的气息。
校场正北,临时搭建的高台上,陆怀瑾一身玄色侯服,外罩同色大氅,负手而立。
他身后,郭嘉、云浅浅、刘基、陆子吟等文武心腹肃立。
十万道目光,有意无意,都汇聚在那座高台上。
关云长按着刀柄,站在他旧部阵列的最前方,抬头望向高台,胸膛微微起伏。
黄忠则位于新军方阵之侧,面容沉静,只有眼神偶尔扫过身后那沉默的钢铁丛林。
风,更大了,卷起地上的雪沫和尘土,打着旋。
陆子吟深吸一口气,上前一步,走到高台边缘。
他手中捧着一卷明黄绢帛,那是今日阅兵的流程与对抗演习的最终规则。
他目光扫过下方无边无际的人海,运足中气,声音借助山谷的回音,洪亮地传遍整个校场:
“镇北侯麾下,全军——”
他声音猛地拔到最高,盖过了风声:
“阅兵,开始——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