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钧报出一个数字,然后补充道:“若能稳定获得足够的铁料和煤石,成本还可再降一成。关键在于流水线化后,熟手工匠培养极快,损耗反降。”
陆怀瑾点点头,目光扫过那些在高温、噪音中忙碌的工匠,他们脸上是疲惫,但手上动作却不见慢,因为每多完成一件,就有一份明确的工钱。
“赏。”陆怀瑾对马钧说,“所有参与板甲制造的匠人、工头,本月工钱加倍。死伤病残,养其家小。告诉他们,他们打造的每一片甲,都可能救下一个儿郎的命。陆怀瑾,代前线将士,谢过。”
马钧眼眶一热,深深一揖:“侯爷仁德!我等必竭尽全力!”
走出喧嚣的工坊,山谷的冷风让人精神一振。
郭嘉这才上前一步,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,双手奉上。
“主公,对抗演习的规则,参军团队已拟好草案,请您过目。”
陆怀瑾接过,展开细看。
郭嘉在一旁解说:“双方各出五千人。关将军的‘无畏营’,保持原有装备。黄将军的第一军团一部,换装全套新式板甲、兵刃。”
“地点,定在城南二十里处的‘马鞍坪’,一片开阔缓坡地,便于阵列展开。”
“为模拟真实战场杀伤,避免无谓伤亡,双方兵器均作钝化处理,去刃包头,箭矢去簇裹布。但允许使用真实力度的劈砍、刺击、冲撞。”
“关键在判定。”郭嘉语气严肃,“由刘基带领的五十人参军裁判团,分布战场各处。他们每人携带特制令旗与记录册。判定标准有三:一、有效击中要害部位(咽喉、心口、面门等),令旗落,该士卒‘阵亡’,退出战斗。二、重击致对手明显失去战斗力(如腿部受创无法站立),‘阵亡’。三、盔甲或要害部位遭受足以造成致命伤的重击(由裁判根据力度和角度判断),‘阵亡’。”
“最后,以一方主将被‘斩首’、或‘阵亡’人数超过六成、或一方彻底溃散为负。”
陆怀瑾仔细看完,点了点头。
规则清晰,兼顾了实战模拟与安全,裁判机制也相对客观。
“就依此办。”他将绢帛递回给郭嘉,然后,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脚步顿了顿,“再加一条。”
郭嘉凝神倾听。
“为模拟真实战场,对抗将在马鞍坪开阔地带进行。”陆怀瑾望向南方天空,缓缓道,“新军方阵,允许携带一百架‘巨神弩’的缩小版——‘神臂弩车’。此物机动性虽差,但射程远,穿透强,可作为阵中固定火力点。”
他转头看向郭嘉,他想怎么打,从哪打,全由他自己决定。”
郭嘉略一思索,便明白了陆怀瑾的用意。
这不仅是装备的对抗,更是两种战争思想、两种战场控制模式的直接碰撞。
新军是稳固的堡垒和火力网,旧军则是流动的尖刀。
他嘴角泛起一丝笑意:“主公此计甚妙。如此,方能见真章。”
命令很快传达到关云长营中。
关云长拿着那份写有演习规则的绢帛,逐条看完。
对兵力、地点、判定方式,他都没什么异议。
当看到“新军可携带一百架神臂弩车”时,他先是眉头一拧,随即,嘴角却扯出一个混合着不屑与自信的冷笑。
他随手将绢帛丢给旁边的副将,捋了捋长髯,对着围拢过来、脸上同样带着疑虑或跃跃欲试的无畏营军官们,朗声笑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