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浪冲天而起,将校场上的积雪震得簌簌滚落,连观礼台的棚顶都在微微发颤。
那不是人类的呐喊,那是钢铁意志的共鸣,是力量凝聚后爆发出的、最原始的咆哮。
云浅浅站在陆怀瑾身后,看着夫君如同磐石般的背影,听着那几乎要掀翻天地的“万胜”之声,眼前骤然模糊。
热泪毫无预兆地涌出,顺着她光洁的脸颊滑落。
她不是被吓哭,也不是感动,那是一种更复杂的、混合着震撼、骄傲、心疼与巨大期盼的情绪,冲击着她的心防。
她知道,这片钢铁海洋,是她用云家商行日以继夜输血供养出来的,但此刻亲眼见到其磅礴之姿,听到那宣誓般的怒吼,她才真正明白,夫君所做的,是何等惊心动魄的伟业。
他君临天下的道路,已在这钢铁的咆哮中,铺开了最坚实的基石。
她悄悄抬起手,用袖口拭去眼角的泪,再抬眼时,眸中已只剩下坚定不移的光。
陆怀瑾静静站着,承受着这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声浪。
他微微抬起手。
只是一个简单的手势。
漫天的“万胜”之声,如同被利刃切断,瞬间收歇。
十万大军,复归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,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弥漫。
高台侧方,陆子吟再次上前一步。
他手中捧着的明黄绢帛已经卷起。
他深吸一口气,用尽全身力气,将声音送到校场的每一个角落,每一个竖起的耳朵里:
“阅兵式第一项,礼毕!”
他略一停顿,目光扫向校场一侧,那五千名穿着与其他旧部略有不同、眼神更加凶悍、气息更加凝练的士兵方阵。
他们没有穿钢铁板甲,依然是旧式皮甲,甚至更简陋,但站在那里,却像一群蛰伏的凶兽,与周围整齐的新军方阵格格不入,又隐隐散发着另一种危险。
关云长握紧了青龙刀的刀柄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他抬起头,眼中燃烧着火焰,死死盯住高台上那道玄色的身影。
陆子吟的声音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激起了新的波澜:
“阅兵式第二项——”
他的声音拔到了最高,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晰:
“无畏营,对阵神机营!”
“对抗演习——”
“开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