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是他身后沉默的钢铁丛林,开始移动。
没有呐喊,只有无数双脚踏在冻土上的闷响,甲叶摩擦的细碎声音,汇成一片沉闷的潮声,从雁门关巨大的门洞下,涌了出去。
左翼赵云部,右翼林冲部,几乎同时启动,如同三股钢铁的溪流,无声无息地注入关外广袤而黑暗的原野。
陆怀瑾策马,缓缓通过关道。张翼德等人紧随其后。
出了关门,视野豁然开朗。
关外是无边的荒原与远山,笼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,只有天际那线微光,指引着方向。
他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身后的雄关,也没有看一眼更远处、他治下那片逐渐苏醒的疆土。
他只是拔出了腰间的佩剑。
剑身狭长,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幽蓝的寒芒。
他将剑向前,平平举起,指向南方——那西齐左翼盘踞、中原战火纷飞的方向。
十六万大军,仿佛得到了无声的号令。
前排的关云长部骤然加速,从缓步变成小跑,沉重的脚步声骤然变得密集、急促,如同骤雨敲打大地!
甲胄哗啦作响,汇成一股奔腾的钢铁洪流!
后续部队紧跟着提速,整个军阵如同一头被唤醒的、沉默而庞大的钢铁巨兽,迈开山岳般的步伐,朝着那片被战火和野心浸染的土地,开始了它决绝而致命的冲锋。
没有万胜的呼喊,只有大地被无数铁蹄和军靴践踏发出的、沉闷而持续的轰鸣,由近及远,滚滚而去,最终汇入无边无际的晨昏之中,仿佛这钢铁的洪流,已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。
原野尽头,天光渐亮。
千里之外,西齐中军大帐。
司马懿正对着大幅地图凝神,手指缓缓划过与大雍对峙的防线。
帐帘被猛地掀开,一名斥候满头大汗,扑跪于地,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惊惶:
“大都督!急报!”
司马懿头也未回,声音平稳:“讲。”
斥候咽了口唾沫,嘶声道:“雁门关…有异动!北疆军…大队人马,已于黎明前出关南下!人数…旌旗蔽野,数之不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