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重新坐下,对郭嘉道:“传令,以将军礼,厚葬张任将军于绵竹关外。立碑,书——”
他想了想,道:
“‘蜀之良将,张任之墓’。”
张任闭上眼睛,脸上那些不甘、愤怒、绝望,似乎都随着这句话,慢慢沉淀下去,化作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他转过身,面向北方——那是蜀汉故都的方向,也是刘婵宗庙所在的方向。
双膝跪地,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的地砖上。
一拜。
再拜。
三拜。
每一下,都沉闷如鼓。
三拜毕,他直起身,解开已经被血浸透的衣襟,露出胸膛。
“请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,声音平静无波。
一名汉军刽子手上前,手起刀落。
血光迸现。
张任的身体晃了晃,向前扑倒,再无声息。
殿内外,那些被俘的、投降的蜀军将士,看着这一幕,不少人低下头,肩膀耸动,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响起。
陆怀瑾看着张任的尸体被抬下去,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他转向郭嘉:“蜀地新制,你有何策?”
郭嘉显然早有准备,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王上,蜀中地沃民富,尤擅井盐、铁矿。臣请调马钧匠师入蜀,勘探各处矿脉,改良盐井采炼之法。所得盐铁之利,可充盈府库,反哺大汉军工,打造更强兵甲。”
“准。”
“另,”郭嘉继续道,“蜀地初定,民心未安。当务之急,在于施恩,以安其心,以示王上仁德。”
陆怀瑾看向他。
郭嘉抬头,目光清亮:“臣请拟《蜀郡安民令》,昭告全郡。其中核心,只需一条——”
他一字一顿:
“凡蜀郡境内百姓,无论士农工商,无论贵贱高低,自即日起,一年之内,田赋减半。”
陆怀瑾手指在御座扶手上轻轻敲了敲。
半晌,道:“准。明日便张榜通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