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传令,所有幕僚,半个时辰后中军帐议事。”
半个时辰后,中军帐。
赫胥黎、杜如晦、刘基,加上从城外赶来的赵云,四人分坐两侧。
陆怀瑾把三封急报摊在案上,没有废话,开门见山:“魏郡长孙曜、赵郡柳如是、赵郡百里遥,三处暴动,同时起火。”
他把三封信推向桌中央:“你们先看,看完说想法。”
四人传阅,帐内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。
赫胥黎第一个开口。
“王上,臣建议重兵围剿。”他站起来,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在魏郡和赵郡之间,“三处暴动看似各自独立,实则时间相近、旗号相似——背后一定有人串联。
如果不迅速扑灭,蔓延开来,整个腹地都会乱。“
“臣请调禁军一万,分三路南下,半月之内荡平。”
陆怀瑾没有立刻接话,看向杜如晦。
杜如晦站起来,却没有走到地图前。
他站在原地,双手拢在袖中,声音不高,却很清楚。
“赫胥黎先生的判断没错,臣也认为背后有人串联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臣想请王上注意一件事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那张写着济贫社唱词的草图,展开。
“长孙曜手下八千人,其中三千是佃户,五千是流民。
柳如是手下两百盐商私兵,加上破产灶户百余。“
他把草图放下,声音沉了一度:“这些人里,有多少是旧贵族的人?”
“几乎一个都没有。”杜如晦自己回答了,“他们是真正的穷人,真正的流民,真正的破产户。
他们跟着zaofan,不是因为拿了谁的钱,是因为活不下去。“
他抬眼看着陆怀瑾:“王上若是一概剿杀,这八千人死了,消息传出去,天下人怎么想?”
“他们会说——汉王嘴上说减赋恤民,转头就把吃不上饭的百姓屠了。”
杜如晦一字一顿:“这正是旧贵族想要的。
他们花一百五十七万两银子养叶凡、养暴动,图的就是这个。“
“逼你开杀戒,杀完之后,民心全失,汉国根基动摇。”
赫胥黎眉头紧锁:“那杜大人的意思是——不打?”
“打,但不能乱打。”杜如晦转身面向陆怀瑾,“首恶必办,胁从不问,投诚有赏。”
十二个字,掷地有声。
“长孙曜、柳如是、百里遥,这三个领头的必须拿。
但跟着他们的人,十有八九是被裹挟的。
给他们一条活路,他们就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