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他妈的——”一个尖锐的声音从旁边劈过来,像刀子划破了这层安静。
独孤信扭头。
堂屋侧面的帘子被掀开,一个人踱步进来。
此人身量不高,瘦得像根竹竿,穿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,头上束着布巾,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。
年纪不大,三十岁上下,面皮白净,唇上留着两撇修剪整齐的短须,一双眼睛细长,笑起来眯成一条缝。
但那笑不带半分暖意。
独孤信打量了他两息,心里给此人贴了个标签——书生,但不是普通的书生。
“叶先生。”长孙曜站起来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拘谨。
叶凌霄没看长孙曜,目光直接钉在独孤信脸上,嘴角一弯:“独孤将军好大的口气。
既往不追究?
这话是你自己编的,还是你家汉王教你说的?“
独孤信不接他的话茬,只转头看长孙曜:“这位是?”
“在下叶凌霄,长孙首领的军师。”叶凌霄自己答了,蒲扇一合,往独孤信对面的椅子上大马金刀一坐,“有什么话,跟我说也一样。”
独孤信皱眉:“我是来跟长孙首领谈的。”
“我替他谈。”叶凌霄拍了拍扶手,语气不容商量,“革命军无秘密,什么事我都能听。”
独孤信没动,目光在长孙曜脸上停了一瞬。
长孙曜低着头,没有开口反对。
独孤信收回目光,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,不紧不慢地说:“那好。
叶先生既然是军师,我问一句——你们这八千人,每天吃多少粮?“
叶凌霄嘴角的笑没变:“不劳将军操心。”
“我不是操心,我是替你们算账。”独孤信把茶碗搁下,竖起一根手指,“八千人,一天少说六十石粮食。
你们没屯田,没商路,没进项。
六十石粮食从哪来?“
堂屋里安静了两息。
叶凌霄的蒲扇顿了一下,随即又摇起来:“将军管得真宽。”
“我不光管得宽。”独孤信往前倾了倾身子,压低声音,“我来之前,汉王让我查一件事——你们营里那批弓弩,是从哪弄来的?”
叶凌霄的笑容终于收了。
只收了一瞬,随即又挂回去,但眼底的光变了,从笑变成了冷。
“将军说笑了。”他站起来,蒲扇往身后一背,“弓弩是战场上缴获的,哪支队伍没有几件趁手的家什?”
独孤信也站了起来,目光扫过堂屋四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