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孤信没有挣扎。
他知道这时候翻脸没有任何意义——十个人在外面,面前七八把刀,长孙曜的八千人就在镇子外围。
他跟着那两个“亲兵”出了堂屋,穿过院子,被领到一间偏房里。
门从外面关上,没落锁,但窗外站了两个人影,一动不动。
独孤信环顾四周。
偏房不大,一张木板床,一张矮桌,桌上放着一壶水和两只碗。
墙角堆着几捆干草,老鼠在里头窸窸窣窣地闹。
他在床沿坐下,把横刀解下来搁在膝上,闭眼假寐。
大约到了后半夜,窗外没了人影的动静。
独孤信睁开眼,手已经按在刀柄上。
“嘎吱——”
门缝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一条缝,一只粗糙的手伸进来,手指上捏着一小团纸。
独孤信没动。
那只手等了两息,把纸团放在门槛上,又缩了回去。
脚步声很轻,像猫踩在棉花上,几息之后就听不见了。
独孤信又等了半盏茶的工夫,确认外面彻底没了动静,才弯腰捡起纸团,展开。
纸条上只有一行字,写得很潦草,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着写的——
“将军若要活命,明日一早速离。此人非我等同类。”
独孤信把纸条看了两遍,捏在手心里,没有声张。
他重新躺回床上,刀搁在枕边,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条裂缝,一宿没合眼。
天蒙蒙亮的时候,偏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。
进来的是一个伙夫模样的老头,五十来岁,满脸皱纹,围着一条油渍麻花的围裙,手里端着一碗稀粥。
“将军,吃点东西吧。”老头把粥放在矮桌上,声音很低,“叶先生说了,吃完就放您走。”
独孤信坐起来,看了老头一眼。
“纸条是你写的?”
老头手一抖,粥碗差点翻了。
他赶紧稳住,回头看了眼门外,压低声音:“将军小声。”
“你是什么人?”
老头咽了口唾沫,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哼:“小的原是临水县衙的衙役,姓赵,人都叫我赵老六。
长孙首领起事那天夜里,县衙破了,小的跑不掉,就被裹挟进来了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