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对了。”柳如是抬手一指盐仓,“盐在这里,粮在这里,实实在在的东西摆在这儿,他陆怀瑾一张破纸就想抹掉?”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陡然拔高:
“他不想让我们过好日子!他怕我们这些泥腿子真站起来!所以编出什么‘江东士族’的瞎话,想让我们自己打自己!”
他一把抓起旁边立着的盐场大旗,旗面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“愿不愿意跟我柳如是打到郡城去?”她吼道,“把这破邸报贴到城门上,让全天下看看,咱们盐场出来的人,是不是真种!”
沉默了三息。
然后一个老灶户把扁担往地上一顿,吼了一嗓子:“跟柳大人干了!”
像点燃了火药桶,盐仓里轰然炸开。
“干他娘的!”
“打到郡城去!”
柳如是把旗一挥:“盐场留五十人守着,其余的,带上家伙,跟老子走!”
人群潮水般往外涌。
柳如是走在最前头,背影挺得笔直。
他没回头,所以没看见,队伍最后面,有几个灶户互相交换了个眼神,脚步慢了下来,渐渐掉到了队伍边缘。
黄忠的一万五千禁军,像一块烧红的铁,压到了赵郡地界。
他接的是死命令:先断柳如是归路,再围而歼之。
盐场柳如是要打,就让他去打。
黄忠分出五千人,趁夜色绕道,像一把尖刀插进盐场后方。
留守的五十人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缴了械,捆得结结实实。
盐仓大门被打开,存盐一颗没动,灶户们的家眷被集中到空地上,汉军士兵架起锅灶,熬起了稠粥。
黄忠自己率主力一万,正面摆开阵势,就在郡城南门外二十里扎营。
营盘扎得铁桶一般,鹿角拒马三重,壕沟挖得能埋人。
斥候像撒出去的网,把柳如是那两千多人的动向摸得一清二楚。
柳如是扑到郡城下时,看到的是一座死城。
城门紧闭,吊桥高悬。
城头旗帜换了——不是郡守的破旗,是绣着“汉”字的大纛,黑底红字,在风里卷着边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。
还没来得及下令攻城,后队炸了。
“盐场丢了!汉军占了盐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