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盐场丢了!汉军占了盐场!”
“家眷都在汉军手里!他们说只要放下兵器就给粥喝!”
消息像瘟疫一样传开。
队伍从中间开始崩。
先是靠近队尾的灶户扔了柴刀,转身就往回跑。
然后是中间的人开始动摇,手里紧握的农具变得千斤重。
柳如是厉声喝止,砍翻了一个逃跑的,但没用。
恐惧比刀剑更快,一炷香的时间,两千多人跑了一半。
剩下的人把他围在中间,眼神惶惶,像受惊的羊群。
柳如是咬着牙,嘴角渗出血丝。
他知道自己中计了。
陆怀瑾根本没打算守盐场,也没打算保郡城。
他要的是他离开盐场,变成没根的浮萍。
然后围起来,打死。
黄忠没给他喘息的时间。
号角吹响时,柳如是身边只剩下八百人。
这一仗打得没什么悬念。
汉军列阵推进,盾牌在前,长矛如林,弓弩手在后抛射箭雨。
柳如是的队伍没甲没阵,冲了两次都被射回来,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。
他自己挨了一箭,射在左肩上,箭镞卡在骨头缝里,一动就钻心地疼。
最后是身边亲卫死命护着他,从包围圈的缝隙里杀出去的。
逃进赵郡西边的山沟时,回头看,身边只剩十几个人,个个带伤,狼狈得像丧家犬。
柳如是靠在山石上,把箭杆折断,咬着牙把箭镞拔出来,血涌出来,把半边衣裳都染红了。
他没哭,也没喊疼。
只是死死盯着郡城的方向,眼睛里烧着火。
百里遥没去郡城。
他带着那百十号亡命徒,像一群饿狼,钻进了赵郡西郊的村庄。
村子叫李家庄,百十户人家,靠种田和养鸡过活。
百里遥先前派人来传过话,说跟着他干,打下郡城就分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