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军阵前,那支沉默已久的队伍动了。
一千二百名火枪手,从炮阵间隙和提前挖好的浅壕里起身,排成三排。
第一排单膝跪地,第二排站立,第三排站着,枪托抵肩,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冲来的守军。
“放!”
火绳落下。
爆豆般的密集炸响连成一片,比炮声更尖锐刺耳。白烟弥漫。
冲锋的守军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,前排瞬间倒下一片,人仰马翻。
“第二排!放!”
又一排枪响。
冲在前面的守军几乎被扫空了。
后面的人惊恐地看到,中弹的同伴身上不是箭伤,而是一个个冒着青烟的血洞,倒在雪地里抽搐,很快就没了声息。
恐惧压倒了勇气。
卢照邻嘶吼着试图重整队伍,但第三排枪响了。
铅弹泼水般打来,他身边亲兵倒下好几个,一面盾牌被击得粉碎,木屑刺进了他的脸颊。
“撤!撤回关内!”卢照邻目眦欲裂,却不得不下令。
再冲下去,这五千人一个都回不去。
来时五千,退进关门时,只剩下两千出头,大半带伤,丢盔弃甲,士气彻底垮了。
炮阵略微调整,将幸存逃回的守军纳入射程,又送了几轮炮弹。
关门在慌乱中被关上,城头上一片混乱。
马钧跳脚大骂:“他妈的,跑得快!老子还没过瘾!”
陆怀瑾放下望远镜,对身旁的杜如晦道:“清除了关外障碍,接下来,可以专心砸墙了。”
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白天。
夕阳在硝烟和雪尘中变成暗红色时,炮声才渐渐稀落下来,但并未完全停止,改为不固定的零星射击,保持着对关墙的压力。
关墙正面已经面目全非。
原本整齐的石面布满了巨大的坑洞和放射状的裂纹,好几段墙体明显向内倾斜,垛口几乎全毁。
守军缩在残破的墙后和关内建筑里,听着外面间歇响起的炮声,每一声都让人心惊肉跳。
关墙内侧,靠近城楼的一块相对完好的平台上,忽然响起了鼓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