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声、议论声隐隐约约,透过帐幕,飘到寂静的中军大帐方向。
陆怀瑾独自站在自己的帐外,负手望向长安的方向。
夜风凛冽,吹动他的衣袂。
他手里握着一枚东西,借着营地火把的光,能看到是那枚从白帝城带回来的、外壳磨损的旧打火机。
冰冷的金属和塑料硌着掌心,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。
郭嘉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侧,低声道:“主公。”
陆怀瑾没有回头,依旧望着沉沉的夜色,声音听不出情绪:“听见了?”
郭嘉默然点头。张翼德那大嗓门,怕是半个营地都听见了。
“把杜如晦叫回来。”陆怀瑾忽然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明日行程,“白帝城诸事既了,让他速回长安。我有事,要交给他办。”
“是。”郭嘉领命,心中却是一沉。
主公特意召杜如晦回京……所图恐怕绝非寻常。
陆怀瑾不再说话,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远处张翼德营帐的喧闹声,似乎成了这寂静夜里唯一的、格格不入的背景音。
他握着打火机,拇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冰凉的打火轮,却一次也没有去点燃它。
帐内,酒至半酣。
张翼德喝得满脸通红,他搂着一个同袍的肩膀,大着舌头,声音却奇异地压低了些,带着酒后的亢奋与笃定,对围坐在身边的亲信部将说道:“都听好了……主公登基,那是板上钉钉!咱们这些老弟兄,跟着主公从北疆苦寒之地打到今天,一个王爵,跑不了!至少……至少是个王!”
他话音未落,帐帘微动。
夜巡至此的赵云,脚步在帐门外顿住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静静地站在阴影里,听着帐内传出的、带着醉意的豪言壮语。
篝火的光在他银甲上跳跃,映亮了他微微抿起的唇线,和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。
他没有出声,也没有掀帘进去。
只是站了片刻,然后转身,脚步比来时更轻、更沉地,融入了营地的夜色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