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拐八绕后,他叩响了御史大夫汲黯府上的角门。
汲黯正因近日朝野暗流涌动而心神不宁,听闻丞相郭嘉派人密访,不敢怠慢,急忙请入书房。
那小吏只呈上一封无署名信函,低声说了句“丞相让小的转告大人,风声起了,请大人早做决断”,便匆匆离去。
汲黯展开信函,上面只寥寥数语,提及汉王有意改制,爵位虽存,封地或恐不保。
字迹陌生,但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汲黯的手猛地一抖,信纸飘落在地。
他脸色瞬间煞白,额角渗出冷汗。
改制?
收地?
这岂不是要动那些刀头舔血的将帅们的命根子?
他呆立片刻,猛地抓起外套披上,也顾不得夜色已深,吩咐备车,直奔关内侯府。
关内侯府前院,灯火通明,酒肉香气隔着院墙都能闻到。
张翼德正拉着赵云、黄忠并几个将领在花厅喝酒,嗓门洪亮,笑声震瓦。
他今日又得了几坛北疆送来的烈酒,喝得正酣。
汲黯被匆匆引入花厅时,张翼德正拍着桌子吹嘘蜀国,大燕白帝城下的战功。
见汲黯脸色青白地闯进来,张翼德愣了一下,大着舌头道:“汲……汲大人?这么晚,来喝一杯?”
汲黯哪有心思喝酒,他环顾左右,欲言又止。
张翼德见状,酒醒了几分,挥手让不相干的侍从退下,只留赵云、黄忠在侧。
“咋了?出啥大事了?”
汲黯深吸一口气,压低声音,将听来的风声一五一十说了出来,最后道:“张将军,赵将军,黄将军,此事虽未证实,但空穴来风,未必无因。汉王……汉王怕是真有改制之意啊!”
话音未落,只听“砰”的一声巨响!
张翼德一掌拍在厚重的实木酒案上,案面杯盘齐跳,酒液四溅。
他猛地站起,虎目圆睁,满脸虬髯根根倒竖,酒气混着怒火冲顶而起:“放他娘的屁!老子拿命换来的封地,跟着主公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功劳,说收就收?他陆怀瑾还没坐上那把椅子呢,就想着卸磨杀驴了?!”
他越说越怒,一把抄起脚边半人高的酒坛,高高举起,就要往地上砸——
“啪!”
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。
赵云不知何时已起身站到他身侧,脸色沉静,眼神却锐利如刀。
他手上用力极大,捏得张翼德腕骨生疼,那酒坛悬在半空,愣是没砸下去。
“翼德,慎言!”赵云声音不高,却带着千钧之力,压过了张翼德的怒吼,“主公还没登基,你就敢摔他的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