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翼德,慎言!”赵云声音不高,却带着千钧之力,压过了张翼德的怒吼,“主公还没登基,你就敢摔他的酒?”
张翼德粗重地喘着气,胸膛剧烈起伏,瞪着赵云,又瞪向手中那坛酒。
酒液晃荡,映着烛火,也映着他眼中的不甘与愤怒。
僵持了几息,他手臂一松,重重坐回椅子,酒坛被赵云接过,轻轻放回原地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张翼德声音闷闷的,带着一股憋屈和茫然,“咱总不能……真跟主公对着干吧?”
厅内一片死寂。
黄忠捻着胡须,眉头紧锁。
汲黯在一旁坐立不安,手足冰凉。
赵云松开手,缓缓坐回自己的位置。
他垂着眼,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酒液,沉默了很久。
烛火在他银甲上跳跃,映出明明暗暗的光影。
终于,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张翼德和黄忠,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力:
“明日,便是大朝会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先听主公怎么说。”
就在张翼德府上气氛凝滞之时,未央宫偏殿的灯火依旧亮着。
陆怀瑾召见了将作大匠马钧。
这位以巧思闻名的技术官员捧着一卷厚厚的图纸,恭敬地呈到案上。
“主公,皇家军事学院校舍规划图已绘成。”马钧指着图纸,详细解说,“依主公吩咐,选址城西郊外,占地三百亩。可设讲武堂、演武场、器械库、测绘阁、后勤营房等。一期工程,可容学员三千人,约需一年工期。”
陆怀瑾俯身细看,手指沿着图纸上的线条移动,时而停顿,询问几句排水、采光、建材之类的问题。
马钧一一作答,条理清晰。
“课程呢?”陆怀瑾直起身。
“已拟草案。”马钧呈上另一份文书,“包括兵法韬略、舆图测绘、军器革新、后勤统算、马政骑射诸科。皆由经验丰富的将领或专才授课。”
陆怀瑾接过文书,快速浏览,目光在最后一行停留。
他提起笔,蘸了墨,在“后勤统算”四字后面,添上了两个字:
“忠义。”
笔迹沉稳,力透纸背。
“再加一门课。”陆怀瑾放下笔,看向马钧,眼神深邃,“叫‘忠义课’。内容不固定,第一课,我亲自来讲。”
马钧微微一怔,随即躬身:“臣遵命。必妥善安排。”
夜色更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