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更深。
送走马钧,偏殿内只剩陆怀瑾一人。
他挥手让值守的宫人也退下,偌大的殿宇顿时空旷寂静,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灯花的轻微“噼啪”声。
他走到殿角一个不起眼的檀木小柜前,打开暗格,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盒。
盒中,静静躺着一枚塑料外壳、金属防风罩的打火机——正是叶凡留给他的那一枚,外壳崭新。
陆怀瑾回到案边坐下,将打火机握在掌心。
塑料的微凉和金属的硬实感传来,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。
他摩挲着光滑的表面,对着跳动的灯火,凝视了许久。
灯火将他侧脸的轮廓映在墙上,沉默而坚硬。
良久,他极低地、仿佛自语般喃喃道:
“大燕不足为虑,但是我需要一个……不用再分封的天下。”
声音很轻,消散在空旷的殿宇里。
说完,他不再看那打火机,将其放回锦盒,合上盖子,放回暗格。
动作平稳,没有丝毫留恋。
明日,便是大朝会。
宫门下钥的鼓声隐隐从远处传来,沉闷而规律,一声声催促着夜归之人。
就在内侍准备最后检查各殿门户时,一阵不疾不徐却格外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停在了偏殿门外的廊下。
值守的小黄门刚要上前询问,却见来人一身银甲未卸,风尘仆仆,正是左将军赵云。
他手中并未携带任何文书或武器,只是静静站着。
小黄门识得这位汉王心腹大将,不敢阻拦,连忙躬身引路。
赵云点了点头,迈步入内。
偏殿内,陆怀瑾尚未就寝,正对着地图出神。
听到脚步声,他转过身。
赵云走到殿中,依礼抱拳:“主公。”
陆怀瑾看着他,目光平静:“赵云,何事?”
赵云没有提封地,没有提朝会,甚至没有提及张翼德府上的风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