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旗舰船楼的最高处,手里握着一面赤红旗旗。
“传令。”他说,“所有船只,收帆。”
一百零七艘铁骨快船,帆面同时落下。
“划桨。”
每艘船的桨手同时发力,长长的木桨插入海水,整齐划一。
铁骨快船开始加速,但不是追,而是横向展开,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。
倭寇船队发现不对了。
他们往东跑,东面有汉军船队堵着;往西逃,西面也有帆影。
整片料罗湾的水域正在被铁骨快船填满,每三艘船结成一组,撞角对外,炮门全开。
“分片围歼。”陆怀瑾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旗语手耳朵里,“东面一组,盯死那五艘;西面两组,夹住那八艘;南面……南面交给周瑜。”
旗语挥舞。
铁骨快船三艘一组,像铁钳一样咬住各自的猎物。
撞角抵住倭船船身,侧舷炮火抵近直射,炮弹在几十步的距离上撕开木板,炸出漫天木屑和血肉。
倭寇被分割成十几块,互相不能呼应,只能各自为战。
但源义经的旗舰还在。
那艘大型楼船周围聚拢了十艘精锐倭船,结成圆形阵,桨手拼命划水,朝南面浅水区突围。
汉军两组铁骨快船试图拦截,被倭船上密集的箭雨和投石压得抬不起头。
“那是谁?”陆怀瑾盯着那艘旗舰。
千里镜里,源义经站在船头,团扇不停挥舞,旗语手跟着他的指令疯狂挥旗。
每一面旗落下,就有一艘倭船脱离战团,冲向汉军阵型的薄弱处,吸引火力。
“他在用命换路。”陆怀瑾轻声说。
旗舰桅杆上,那面黑色令旗突然疯狂抖动。
旗语变了。
围在旗舰周围的十艘倭船同时转向,不再逃命,而是迎着汉军船队撞过来。
船首撞角对准铁骨快船,桨手嚎叫着加速。
“他要断后。”戚继光咬牙。
那十艘倭船撞得极其凶狠,一艘撞角插进铁骨快船的船身,卡住了,倭寇就跳帮肉搏;另一艘被炮弹打穿船艏,船身开始下沉,却拖着一艘汉船同归于尽。
最前面那艘倭船上,站着个巨汉。
那巨汉身高近丈,光头虬髯,赤着上身,手里提着一把门板似的巨刀。
汉军的铁钩锁链甩过来,他一刀劈断;箭矢射中他肩膀,他看都不看,反手拔出来继续砍。
“弁庆!”源义经在旗舰上喊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