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指点在会稽上。
“平清盛败了,短期内不敢再来。他现在只剩一件事可做。”手指往下按了按,“引爆这颗暗棋。”
“在咱们汉国的肚子里,开花。”
签押房里静了片刻。
杜如晦盯着地图,忽然道:“汉王,臣以为,这事不能只守。会稽动,我们堵;堵得住是运气,堵不住是家祸。要防,就得先断它的根。”
“说。”
“海陆并进。”杜如晦的手指划了一条线,从东海诸岛一直到会稽海岸,“海上,切断平清盛残部与会稽的联络。没有瀛洲的兵和钱,会稽那点宗室余孽,就是一锅没火的生米。”
“陆上呢?”
“闷住。”杜如晦笑了笑,“让会稽郡守以整饬海防为名,该查的查,该布的布,但面上一切照旧。内紧外松。他们不举旗,我们就不动刀。”
陆怀瑾看着地图,看了很久。
“再加一条。”他说,“让浅浅出手。”
他转向郭嘉:“云家商行在会稽的分号,盘了多少年了?”
“十年。”
“够了。”陆怀瑾的指节在案上叩了两声,“传信给她,用暗线。让分号把会稽城里所有做海贸的商号摸一遍,哪家的船不对劲,哪家的钱来路不明,哪家的东家从不露面。前朝宗室要举事,先得有船,有钱,有人。”
“我要一个地方。”他顿了顿,“他们聚在哪。”
三道令,连夜发出。
一令出港,戚继光的舰队明日拔锚,巡弋东海,见着可疑的船,一律扣。
二令入驿,八百里加急直送会稽,火漆上印着“内密”二字。
三令走暗线,一艘不起眼的快船,载着陆怀瑾的亲笔信,往云家商行的方向去了。
事情安排完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陆怀瑾没去睡。他叫人把俘虏名册送来,一页一页翻。
三千俘虏里,有汉人。
被抓去瀛洲的工匠、船夫、医士,名册上单独列了一页,四十七个名字。
“挑三个。”他对郭嘉说,“被掳去平安京待得最久的。”
天大亮时,三个人被带进了官署偏厅。
都是三十上下的汉子,衣裳破,人瘦,眼神怯。
见了陆怀瑾,齐刷刷跪下磕头,额头撞在砖上,咚咚响。
“起来。”陆怀瑾亲手扶了第一个,“受苦了。”
那汉子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。
一个一个地问。头两个只知做工,没出过船奉行所的院子。
第三个姓陈,木匠,在平安京待了六年。